门开了。
陈远走进来。
瘦高个，黑夹克，还是高中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他看着我，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没说话。
林薇在旁边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真认识她？”
陈远点头。
“高中同学。”
“她还借过我十八块买烟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。
“还你。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
我操。
这剧情离谱。
我接过钱。
“你相亲对象是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介绍的。”
“她说人挺好。”
“我就来了。”
他看了看林薇。
“没想到你们认识。”
林薇冷笑。
“世界真小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盯着陈远。
“你当年为什么不还钱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忘了。”
“后来想还，找不到你。”
“你转学了。”
对。
我转学了。
因为家里出事。
这事我不想提。
顾姐突然开口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陈远看她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她姐。”
“走。”
顾姐拉着他出了门。
玻璃门外，两人在说话。
顾姐表情严肃。
陈远一直在点头。
林薇凑过来。
“你姐要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是警告他别欺负你。”
周姨坐在椅子上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周姨拉住我的手。
“那个U盘。”
“你看了没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顾姐偷烟。”
周姨点头。
“她偷了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给孩子治病。”
周姨叹了口气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跟我说？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怕你骂她。”
周姨摇头。
“我不会骂她。”
“我会帮她。”
林薇插嘴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自责。”
“这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周姨看着她。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
“她是我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她离婚那会儿。”
“天天来便利店买烟。”
“我劝她少抽点。”
“她不听。”
“后来她孩子生病。”
“她更抽得凶。”
“我以为她只是压力大。”
“没想到她会偷。”
我听着。
心里难受。
顾姐推门进来。
陈远跟在后面。
顾姐看着我。
“我跟他说了。”
“他要是敢欺负你。”
“我弄死他。”
陈远苦笑。
“姐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林薇看着他。
“你最好不敢。”
气氛有点尴尬。
我咳嗽一声。
“那个。”
“你们饿不饿？”
“我请客。”
“吃夜宵。”
顾姐看我。
“你请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刚收了二十块。”
“有钱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笑完又沉默。
周姨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知道一家店。”
“二十四小时营业。”
“就在隔壁街。”
我们收拾东西。
准备关门。
陈远突然拉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说。”
“那十八块。”
“不是忘了还。”
“是故意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有理由再找你。”
“但你没给我机会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卧槽。
这反转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想干嘛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想请你吃夜宵。”
“行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林薇在后面喊。
“走不走啊？”
“磨叽啥呢？”
我回头。
“来了。”
然后我看着陈远。
“走吧。”
“但你要是再欠钱。”
“我弄死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敢。”
我们走出便利店。
夜风有点凉。
街灯昏黄。
几个人走在路上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个夜晚。
好像没那么糟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还有事要处理。
顾姐的事。
周姨的病。
林薇的相亲。
还有陈远。
操。
生活真他妈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