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整,我站在陈远公司楼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薇:“到了没?”
我回:“到了。”
她又发:“别怂。”
我没回。
不是怂。
是胸口那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,陈远已经站在前台等我。
他穿了一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
看见我,笑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。”
“嗯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。
他关门的时候,我直接说:“你爸以前是不是跟我爸一起做过工程?”
陈远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你回答我。”
他皱眉:“做过。后来我爸说那工程亏了,你爸还欠他钱。”
“欠多少?”
“十八万。”
我笑了。
十八块,十八万。
真他妈巧。
我从包里掏出那个账本,扔在他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陈远翻开第一页,脸色就变了。
他一页一页翻,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手在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爸的账本?”
“你爸当年做假账,把钱全卷走了。”我说,“我爸背了锅,欠了一屁股债,最后跳楼了。”
陈远不说话。
他盯着那页纸,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沈念,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我盯着他,“你爸害死了我爸。你现在跟我说你什么?”
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十八块,是你爸让我爸给你买糖的钱。”我说,“你爸让我爸去死,你还记得吗?”
陈远猛地抬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当然不知道。你爸把一切都藏得好好的。”
办公室安静得可怕。
过了很久,陈远说: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你必须知道。”
我拿起包,转身往外走。
“沈念!”
我停住,没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
我拉开门,走出去。
电梯里,我靠着墙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手机又震。
林薇:“怎么样?”
我打了三个字:“说完了。”
她回:“你还好吗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走出大楼的时候,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。
突然想起我爸最后一次带我去便利店。
他买了一瓶酒,一包烟。
然后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念念,以后要好好活着。”
我当时不懂。
现在我懂了。
手机又震。
是陈远。
“我爸还活着。你想见他吗?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在发抖。
我回了一句:“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