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!”
我爸把碗摔在地上。
米饭和蛋花溅了我一裤腿。
我愣在原地。三十年没见他发这么大火。就因为我问了一句:“爸,你这蛋炒饭的秘方,能不能教教我?”
他手指着门外,嘴唇抖了半天没说话。
老周饭馆的厨房小,灶台油腻腻的。我站在那儿,看着他背过身去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,你都没回来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心里一紧。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当时我在深圳开店,手机没电,错过了电话。等我赶回来,坟都立好了。
“爸,我——”
“别叫爸。”他转过身,眼眶通红,“你回来干嘛?看我死没死?”
离谱。这老头说话还是这么冲。
我深吸一口气,蹲下去捡碗碴子。手指被划了一道,血珠子冒出来。
“我来接手这店。”我说,“你那手,现在颠勺都费劲了吧?”
他没吭声。
我站起来,看着他花白的头发。这倔老头,一辈子就靠这碗蛋炒饭活着。我妈走后,他更沉默了。街坊邻居都说,老周的蛋炒饭,吃的是寂寞。
“秘方的事,我不问了。”我把碎碗扔垃圾桶,“但店我得开。你总不能让它黄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,突然咳起来。咳得弯了腰。
我去扶他,被他甩开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擦了把嘴,“回来就气我。”
然后他走进里屋,把门摔上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饭馆里,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——我妈年轻时候,站在店门口笑。
玻璃柜里还有半碗蛋炒饭,凉透了。
我尝了一口。
咸了。
老头连盐都控制不好了。
手机响了。是房东老刘发来的消息:“周哥,你爸这个月房租还欠着呢。再不交,我只能收店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。
行吧。
明天开始,老周饭馆重新开张。
我他妈的还就不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