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
两瓶酒。
一瓶白的,一瓶啤的。
“周老头!”
“你出来!”
我挡在门口。
“哥们,你谁啊?”
他瞪我。
“你爸欠我一顿饭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厨房。
周老头没出来。
“什么饭?”
“蛋炒饭。”
“他说给我做一碗蛋炒饭。”
“然后人跑了。”
男人把酒放在地上。
“我叫赵刚。”
“十年前,我在这条街上开五金店。”
“你爸天天来我店里赊账。”
“后来我店关了。”
“他说请我吃顿饭。”
“结果第二天,他就关门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就一碗蛋炒饭?”
“就一碗蛋炒饭。”
“我等了十年。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他妈就想知道。”
“那碗饭,值不值我赊给他那三百块。”
我转头进厨房。
周老头坐在凳子上。
“爸。”
“外面那人。”
“赵刚。”
“你欠他一顿饭。”
周老头站起来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他是我最后一个客人。”
“那天,我本来想关门。”
“他来赊账。”
“我说,明天给你做碗饭。”
“结果第二天,你妈走了。”
“我就没开门。”
他系上围裙。
“今天补上。”
我看着他开火。
热油。
打蛋。
米饭下锅。
动作很慢。
但稳。
我走出去。
“他做了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赵刚坐下。
没说话。
十分钟后。
周老头端着碗出来。
蛋炒饭。
金黄的。
粒粒分明。
赵刚拿起勺子。
吃了一口。
他哭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就是这个味。”
“十年前,我老婆刚生完孩子。”
“我穷得叮当响。”
“你爸天天来赊账。”
“其实我知道。”
“他是故意来照顾我生意。”
他擦了把脸。
“这碗饭,我等了十年。”
“值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把酒放在桌上。
“这两瓶酒,送你爸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债还清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震了。
王婶:“听说又有人上门?”
“嗯。”
“谁?”
“赵刚。”
“那个五金店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等了十年。”
“为了你爸一碗饭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回头。
周老头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到底欠了多少人的债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说。
“明天。”
“你来做蛋炒饭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我点头。
但我知道。
这债,还没完。
因为门口。
又有人来了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红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