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爸?老赵?"
周老头站起来。
"嗯。"
女人点头。
"他说您欠他一碗面。"
"十年前。"
"他走的那天。"
"您没去。"
周老头脸上僵了一下。
"我记得。"
"那天。"
"我老婆走了。"
"我没去成。"
女人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"你爸。"
"现在还好吗?"
"走了。"
"三个月前。"
"肺癌。"
店里安静了。
周老头走进厨房。
开始和面。
动作很慢。
我站在旁边。
"爸。"
"我来吧。"
"不用。"
他声音有点哑。
面揉好了。
醒面。
他靠在灶台边。
"老赵。"
"是我最好的兄弟。"
"他走那天。"
"我没去。"
"他老婆打电话骂我。"
"说我冷血。"
"我说。"
"我老婆也走了。"
"她说。"
"你老婆重要。"
"兄弟就不重要?"
周老头没往下说。
面好了。
他切面。
下锅。
煮。
捞。
放调料。
端出去。
"吃吧。"
女人拿起筷子。
吃了两口。
放下。
"咸了。"
"但好吃。"
"比我想象的好吃。"
周老头没说话。
女人喝完汤。
"债还了。"
她站起来。
"对了。"
"我爸走之前。"
"让我带句话。"
"他说。"
"不怪你。"
"他知道你心里苦。"
"他说。"
"下辈子。"
"还做兄弟。"
周老头没动。
眼眶红了。
女人走了。
店里又剩我们俩。
我走过去。
"爸。"
他没理我。
"周老头?"
他突然开口。
"大勇。"
"你说。"
"我是不是。"
"欠太多人了?"
"是。"
"但都还了。"
他看着我。
"还不了。"
"有些债。"
"一辈子还不了。"
我愣住。
门口突然传来声音。
"周老头在吗?"
一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穿着工装。
"我是老赵的徒弟。"
"他说。"
"您欠他一碗面。"
"我也想吃。"
周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"今天。"
"还得做几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