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纸条看了一上午。
顾沉舟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学生写的。
“我去砖厂了，等我回来。”
就这几个字。
连个落款都没有。
我把纸条折好，放进抽屉里。
心里堵得慌。
他不让我跟着去。
说砖厂那边乱，女人去了不方便。
我知道他在骗我。
但我没拆穿。
因为我也在骗他。
中午的时候，我去供销社买了毛线。
打算给他织件毛衣。
冬天快到了，他那些衣服都旧得不行。
织着织着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条围巾。
绣着我名字的那条。
我翻出来，仔细看。
围巾角上，1994年的日期。
还有两个名字。
江棠。
顾沉舟。
中间画了一颗心。
卧槽。
我前世到底干了什么？
明明是他救了我，我织了围巾感谢他。
可为什么围巾上会绣着两颗心？
除非……
除非那时候我就喜欢他了。
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我使劲想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好像那段记忆被人硬生生挖掉了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决定去找林秀芝。
她肯定知道什么。
林秀芝住在城南，离砖厂不远。
我去的时候，她正在院子里晒被子。
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想问你点事。”
她放下被子，拍了拍手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
屋里很简陋，但收拾得干净。
她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想问什么？”
“那条围巾。”我把围巾递给她，“你说是1994年织的，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”
她接过围巾，摸了摸。
“你真的不记得了？”
“不记得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年冬天，你发高烧，倒在路边。是顾沉舟把你背到卫生所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是，你醒过来之后，抱着他哭了一整晚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说对不起，说你不是故意的，说你会补偿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织了这条围巾，送给他。他收下了，一直留着。”
“可围巾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？”
林秀芝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因为那条围巾，是你织给他的定情信物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当时说，等他回来，你就嫁给他。”
“可他根本没回来。”
“对。”林秀芝说，“他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。剩下的，你问他吧。”
我攥紧围巾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原来前世的我，早就喜欢他了。
可我为什么忘得一干二净？
为什么？
从林秀芝家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走在街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，我看见一个人影。
顾沉舟？
他回来了？
不是说要一个月吗？
我追上去。
“顾沉舟！”
他停下。
回头。
看见是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还想问你呢。你不是去砖厂了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回来拿点东西。”
“拿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近他。
发现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想藏起来，但被我一把抢过。
纸条上写着几个字。
“江棠，别查了。会死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谁给你的？”
他别过脸。
“别问了。”
“顾沉舟！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江棠，求你了。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你。”
他转身，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。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你死。
但我没有追上去。
因为我知道。
他瞒着我的事。
比我以为的。
要多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