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怀瑾去请假。
我坐在院子里,心不在焉地择菜。
张嫂子推门进来。
“念念,听说你要去省城?”
“嗯。”
她压低声音:“赵小兰那事,还没完?”
“没完。”
她叹口气:“你小心点。省城不比咱们这小地方,乱。”
我点点头。
她又说:“刘桂芳今早来找我,哭了一通。”
“哭什么?”
“怕赵小兰把她供出来呗。她说她也是被逼的,赵小兰拿她男人的事威胁她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“她活该。”
张嫂子没接话。
沈怀瑾回来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
“请好了?”
“嗯。三天假。”
我收拾东西。
他突然说:“念念,你怕不怕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省城那边,真的有人知道你的事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怕。”我老实说,“但怕有什么用?”
他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。
“有我在。”
我笑了笑。
但心里没底。
下午,我们坐上去省城的车。
车很颠,路不好走。
我靠在沈怀瑾肩上,闭着眼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赵小兰的姐姐赵小梅,到底是什么人?
她知不知道赵小兰在干什么?
还有那张照片……
我睁开眼。
“沈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赵小兰背后的人,会不会跟我前世有关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他握紧我的手:“到了再说。”
我叹口气。
搞毛啊,这日子。
车到了省城,已经傍晚了。
我们找了家招待所住下。
沈怀瑾说:“明天一早,去找赵小梅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?”
“查到了。她嫁了个工人,住在城东。”
我点点头。
晚上,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沈怀瑾也没睡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“想那张照片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
他侧过身,看着我。
“念念,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,现在你是我媳妇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伸手,轻轻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睡吧。”
我闭上眼。
但还是睡不着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去了城东。
赵小梅家在一个老院子里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。
“你们找谁?”
“请问,是赵小梅吗?”
她警惕地看着我们:“我是。你们是谁?”
沈怀瑾亮出证件:“我们是部队的,想跟你了解点情况。”
赵小梅脸色一变。
“我……我没犯什么事啊。”
“不是找你。”我赶紧说,“是找你妹妹,赵小兰。”
她愣了愣。
“小兰?她怎么了?”
“她最近……”我斟酌着词,“做了些事,我们想问问你,知不知道她去哪了。”
赵小梅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: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里很乱,堆着杂物。
她给我们倒了水。
“小兰好久没跟我联系了。”她说,“上次见她是半年前。”
“她有没有提过什么人?或者什么事?”
赵小梅想了想。
“她提过一个姓李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姓李的?”
“好像是个干部。”她皱眉,“具体我也不清楚,她不愿意多说。”
“她有没有给你寄过什么东西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有点失望。
沈怀瑾问:“她以前有没有来过省城?”
“来过几次。”赵小梅说,“每次都是来找我借钱。”
“借钱?做什么?”
“她不说。但我猜,跟那个姓李的有关。”
我看了沈怀瑾一眼。
他点点头。
“赵大姐,如果你妹妹再联系你,麻烦你告诉我们。”
赵小梅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是不是闯祸了?”
“嗯。”
她叹口气:“那丫头,从小就爱惹事。”
从赵小梅家出来,我站在巷子里。
太阳很烈。
“沈怀瑾,你说赵小兰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摇头:“还不清楚。”
“她寄给李副主任的信,到底写了什么?”
“信还没到。”
“如果信到了呢?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们得赶在信到之前,找到赵小兰。”
“嗯。”
但赵小兰在哪?
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晚上,回到招待所。
我坐在床上,发呆。
沈怀瑾出去打了个电话。
回来时,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信到了。”他说,“李副主任收到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听说,李副主任很生气。”
我腿有点软。
“完了。”
沈怀瑾握住我的肩。
“别怕。我们明天就回去。”
“回去有什么用?”
“回去,面对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坚定。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知道,这一关,不好过。
赵小兰的底牌,终于出了。
而我,还不知道那张牌,到底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