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晃荡。
我靠着沈怀瑾的肩膀。
他没说话,手攥着我的手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说,”我小声问,“那女人真疯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他声音闷。
我心里也没底。
省城精神病院。
那地方我前世听说过。
关进去的,没几个能好好出来。
下了火车,天灰蒙蒙的。
沈怀瑾拉着我,七拐八拐。
找到那家医院时,已经下午了。
铁门锈迹斑斑。
门口坐着个老头,打瞌睡。
“同志,”沈怀瑾喊他,“我们找个人。”
老头抬头,眯着眼。
“找谁?”
“李副主任的爱人。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她不见客。”
“我们是她亲戚。”我赶紧说。
老头打量我们。
“亲戚?”
“嗯,表妹。”
“她没表妹。”
沈怀瑾掏出证件。
“部队的。”他说,“有公事。”
老头看了看,慢吞吞站起来。
“等着。”
他进去很久。
我站在门口,风冷。
沈怀瑾把外套披我身上。
“别怕。”
“嗯。”
门又开了。
老头出来。
“她愿意见你们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走廊很长。
灯光昏黄。
尽头一间房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坐在床边。
瘦得不成样子。
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们是赵小兰什么人?”她问。
声音沙哑。
“朋友。”沈怀瑾说。
女人笑了。
“朋友?”
“她没朋友。”
“她只有仇人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李副主任,”我开口,“是不是他害死了赵小兰?”
女人盯着我。
忽然笑得更厉害。
“不是吧,”她说,“你逗我呢?”
“他害死的人,还少吗?”
“我,我妹妹,还有李建国。”
“都是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妹妹?”
“赵小梅?”
“不。”
“我亲妹妹。”
“叫赵小菊。”
“三年前,被他从楼上推下去。”
“摔死的。”
“然后把我关进来。”
“说我疯了。”
沈怀瑾攥紧拳头。
“证据呢?”
女人站起来。
走到墙角。
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封信。
“这是他写给我妹妹的信。”
“让她办完事就滚。”
“不然弄死她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潦草。
但能看清。
“杀了李建国。”
“干净点。”
落款是李副主任的名字。
我抬头。
沈怀瑾脸色铁青。
“这事,”他低声说,“大了。”
女人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带我出去。”
“我能作证。”
“他杀了我妹妹。”
“还杀了赵小兰。”
“还有李建国。”
“都是他。”
她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我看向沈怀瑾。
他点头。
“想办法。”
“带她走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李副主任来了!”
老头喊。
女人脸色惨白。
“他来了。”
“他来了。”
“他要把我弄死。”
沈怀瑾把我拉到身后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。
胖。
戴眼镜。
笑呵呵的。
“哟,有客人?”
他看着我们。
“沈同志,苏同志。”
“你们怎么到这来了?”
声音温和。
但我后背发凉。
“探病。”沈怀瑾说。
“探病?”李副主任笑。
“我这老婆,病得不轻。”
“别被她吓着。”
女人忽然尖叫。
“我没疯!”
“是他把我关起来的!”
“他杀人了!”
李副主任皱眉。
“又犯病了。”
“护士,给她打针。”
两个护士冲进来。
按住女人。
我冲过去。
“别碰她!”
沈怀瑾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
他低声说。
护士打了针。
女人软下去。
眼睛还睁着。
看着我。
嘴唇动。
“救我。”
我咬紧牙。
李副主任转过身。
“沈同志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这老婆,疯得厉害。”
“别被她的话骗了。”
沈怀瑾没说话。
拉着我往外走。
走出医院。
天黑了。
“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她手里的信,是真的。”
“但我们现在拿不到。”
“得想办法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铁门关上了。
心里堵得慌。
忽然,一个护士追出来。
“同志!”
她塞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她让我给你的。”
“快走。”
说完就跑回去了。
我打开纸条。
上面歪歪扭扭一行字。
“李副主任的账本,藏在老宅地窖。”
“地址:省城东街23号。”
我抬头。
沈怀瑾看着纸条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东街。”
风更冷了。
但我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