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在手心攥得发皱。
“省城东街23号。”
我念了一遍。
沈怀瑾拉着我往车站跑。
末班车快没了。
“咱们今晚能到吗?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
他语气硬。
上车后,我靠窗坐着。
风从窗户缝灌进来。
冷得我直哆嗦。
沈怀瑾脱下外套披我身上。
“别着凉。”
“你怎么办?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坐直了。
眼睛盯着窗外。
我偷偷看他。
这男人,话不多。
但心细。
车晃了一个多小时。
到省城时天全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东街23号。”
沈怀瑾念着地址。
我们沿着街找。
那一片是老宅子。
黑瓦白墙。
门都关着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。
一扇木门。
门锁锈了。
沈怀瑾推了推。
“锁着。”
“翻墙?”我问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显眼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。
“绕后面。”
我们绕到后巷。
后门虚掩。
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院子里长满杂草。
地窖入口在角落。
盖着块木板。
沈怀瑾掀开木板。
一股霉味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万一出事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我更怕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再拦。
我们顺着梯子下去。
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沈怀瑾掏出火柴。
划亮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。
打开一个。
全是账本。
“找到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翻了几本。
记的都是物资。
什么时间。
什么数目。
送到哪里。
最下面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没封口。
我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:
“若我出事,把这信交给县公安。”
落款是赵小兰。
我手抖。
“她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沈怀瑾点头。
“走。”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我们把账本和信装进袋子。
爬出地窖。
刚走到前院。
门忽然响了。
有人开门!
沈怀瑾拉着我躲到墙后。
脚步声。
两个人。
“哥,那娘们真把账本藏这儿了?”
“肯定。”
“李副主任说了,找到就烧。”
我捂住嘴。
沈怀瑾握紧拳头。
那两人往地窖走。
“快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趁他们下去。”
我们猫着腰。
从后门闪出去。
跑出巷子。
我大口喘气。
“差点。”
沈怀瑾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他们没追。”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
“明天一早回县里。”
我们找了家小旅馆。
房间很小。
一张床。
一盏灯。
我把账本摊在床上。
一页页翻。
越看越心惊。
李副主任贪的东西太多了。
粮食。
布匹。
连医院药品都扣。
“这些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沈怀瑾说。
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赵小兰的信里还提到一个人。”
他抽出信。
指给我看。
“李副主任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省里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把证据交给公安。”
“但别全交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留一手。”
“防着他们内部有人。”
我点头。
忽然。
门被敲响。
咚咚咚。
“谁?”沈怀瑾问。
“开门!”
“查房!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沈怀瑾把账本塞进被子里。
“来了。”
他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穿着制服。
“证件。”
沈怀瑾掏出军官证。
那人看了看。
“这么晚,干什么的?”
“探亲。”
“明天就走。”
那人扫了一眼房间。
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她是谁?”
“我媳妇。”
“来,把结婚证拿出来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我们没带结婚证。
沈怀瑾脸色不变。
“在包里。”
他转身去翻。
我盯着那两个人。
其中一个手一直按在腰上。
不对劲。
忽然。
楼下传来喊声。
“老张!这边有情况!”
那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今天先这样。”
“明天早点走。”
门关上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他们不是真查房的。”
沈怀瑾点头。
“是李副主任的人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“怎么办?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他收拾东西。
“连夜回县里。”
“我背你跑一段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我们摸黑出了旅馆。
走了两个小时。
才搭上一辆拉货的拖拉机。
天亮时。
到了县里。
我浑身都疼。
但不敢停。
直接去公安。
推开门的瞬间。
我看到一个人。
坐在办公室里。
李副主任。
他看见我们。
笑了。
“沈同志,苏同志。”
“这么早。”
“正好,我也有事找你们。”
“坐下聊聊?”
我攥紧袋子。
沈怀瑾挡在我前面。
“李副主任。”
“我们也有事找你。”
“不如你先说?”
气氛僵住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