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老码头街上,风一吹,脑子清醒了点。
陈德彪是周德胜的人。
账本复印件是假的。
那周德胜到底想干嘛?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周德胜。
“沈默,别慌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,“我给你看的,只是点开胃菜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想怎样?”我咬着牙。
“明天中午,老地方见。”他说,“你一个人来,我告诉你爷爷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冷笑,“上次老茶馆的事忘了?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带个人来,你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愣在原地。
我妈?
她不是在市里医院吗?
我赶紧拨她电话。
关机。
打给赵磊。
“磊子,我妈呢?”
“不是在医院吗?我下午还去看过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啊,她还在睡觉呢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周德胜不会无缘无故提我妈。
我回到公司,坐在办公室里。
桌上放着爷爷的账本。
还有那份假的复印件。
我翻开账本,一页页看。
突然发现一个问题。
账本里,周德胜的欠款记录,是最后一页。
但爷爷的字迹,在那一页有点歪。
像是被人改过。
我拿出放大镜,仔细看。
“卧槽。”
数字被涂改过。
原本的借款金额,不是十万。
是一百万。
爷爷改成了十万。
为什么?
我脑子飞速转。
难道爷爷在保护周德胜?
不对。
爷爷是要报警的。
那为什么要改数字?
除非……
周德胜不是欠钱的人。
他是放钱的人。
那笔钱,是爷爷从他那儿借的?
我手抖了一下。
妈的。
爷爷才是地下钱庄的借款人?
不是吧。
我拿起手机,拨了马三的号码。
“马三哥,你哥马强,当年借的钱,是从谁手里拿的?”
“周德胜啊。”马三说,“我哥说,钱庄老板就是周德胜。”
“那担保人李建国呢?”
“李建国是中间人。”马三说,“他拉我哥去借的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知道,我爷爷跟周德胜什么关系吗?”
马三也沉默了。
“沈默,有些事,我本来不想说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你爷爷,当年是周德胜的合伙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钱庄刚开的时候,你爷爷投了钱。”马三说,“后来闹出人命,你爷爷想退出,周德胜不让。你爷爷就偷偷记了账本,想报警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爷爷,是钱庄的合伙人?
那他为什么还要查?
为什么会被推下楼?
“马三哥,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哥临死前说的。”马三说,“他说,你爷爷是个好人,但被周德胜拖下水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爷爷的账本,不是证据。
是自首书。
他改数字,是想保护自己?
还是保护周德胜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明天中午,我必须去见周德胜。
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。
我拿起手机,给赵磊发了条短信。
“明天中午,如果我出事了,报警。”
赵磊秒回:“你又要干嘛?”
“去见周德胜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,他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那你小心。”
我没回。
关掉手机,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在转。
爷爷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