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墓碑前，粥喝完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李姐。
是个陌生号。
“喂？”
“小屿，我是你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……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挂了。
我站起来，往墓园门口走。
然后我看见那个人影，又出现了。
站在一棵老槐树后面。
这次我没喊。
我直接跑过去。
那个人没跑。
就站在那里。
等我跑到跟前，看清了。
是个老头。
不是我爸。
但长得有点像。
“你是谁？”
老头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我是你爸的哥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有个大哥，你知道吧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爸从来没提过。
“你爸当年为了供你读书，跟我借过钱。”
“后来他跑了，没还。”
“我找了他好多年。”
“去年冬天，我听说他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来看看他。”
“顺便，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爸那辆货车，不是他自己买的。”
“是我借他的。”
“他死的时候，车还在我名下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车是我的。”
“你爸跑了十二年，用的是我的车。”
“他欠我钱，欠我人情。”
“但他从来没跟你说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你爸那辆车，发动机号我都记得。”
他掏出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车牌号。
跟我爸那辆车，一模一样。
我靠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打扰他。”
“现在他死了，我才敢说。”
我蹲下来。
点了根烟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要车了。”
“我只想问问你。”
“你爸，有没有提起过我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一次都没有。”
老头笑了笑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他这人，死要面子。”
“他转身走了。”
我喊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沈国平。”
“你爸叫沈国栋。”
“我们是亲兄弟。”
我看着他走远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李姐。
“小屿，你妈说，明天见。”
“还有，你爸那个铁盒子，你妈说，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她说，明天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墓园门口。
风很大。
我抽完烟。
把烟头踩灭。
明天，棠下村。
我倒要看看，还能有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