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天花板是白的。
不是医院那种白，是那种老房子刷了又刷，刷到发黄的白。
陆衍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杯水，看我睁眼，他愣了下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废话。
我动了动手指，胸口还是闷，但能喘气了。
“龙魂呢？”我问。
陆衍没说话。
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喊了几声。
没回应。
“它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它死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衍把水递过来，“你昏迷三天了。”
三天。
我坐起来，头有点晕。
“陈墨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陆衍说，“他把灭龙珠捏碎后，自己也吐了口血，然后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陆衍看着我，“他说，下次见面，不是你死就是他死。”
你逗我呢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他到底要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陆衍说，“准确说，是前世的你欠他的债。”
“我前世欠他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衍站起来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前世不是苏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陈墨说的。”陆衍说，“他说苏婉是你前世的名字，但你不是苏婉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说，苏婉早已死了。”陆衍看着我，“你是苏婉的转世，但不是苏婉。”
搞毛啊。
“那龙魂呢？”我问，“龙魂认识苏婉吗？”
“认识。”陆衍说，“但龙魂也说了，你不是她。”
我躺回去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，我连自己的前世都搞不清楚了。
“你现在怎么办？”陆衍问。
“找龙魂。”我说，“它没死，我能感觉到它还在，只是很虚弱。”
“怎么找？”
“碎片。”我说，“再找一块碎片，就能让它恢复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老鬼。”我说，“他肯定还有货。”
陆衍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老鬼死了。”他说。
我坐起来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昏迷那天晚上，老鬼被人杀了。”陆衍说，“凶手在现场留了张纸条。”
“写的什么？”
“写的是——‘沈棠，下一个是你。’”
真有你的。
我苦笑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？”
“先吃饭。”陆衍说，“你三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饿。”
他把我拉起来。
我跟着他走出房间。
客厅里摆着几盒外卖，已经凉了。
“将就吃。”陆衍说。
我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陆衍低头，“她也是被龙珠害死的。”
“所以你恨龙珠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恨的是那些用龙珠害人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吃饭。”他说。
我夹起一块排骨，嚼了两口。
“陆衍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龙魂说，你身上有龙气。”
他筷子顿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可能也跟龙珠有关。”我说，“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妈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“我爸？”他冷笑，“我从来没见过我爸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重新拿起筷子，“吃饭吧。”
我低头扒饭。
脑子里却一直在想。
龙魂说陆衍气息似曾相识。
陈墨说我不是苏婉。
老鬼死了。
下一个是我。
这盘棋，到底谁在下？
吃完饭，陆衍收拾碗筷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闭眼感受龙魂。
它还在，但很弱，像一根快灭的蜡烛。
“别怕。”我小声说，“我会救你的。”
它没回应。
但我感觉它动了动。
像是，在点头。
陆衍洗完碗出来，看着我。
“今晚在这住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陪你去查老鬼的死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回房间。
我躺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我不是苏婉，那我是谁？
如果龙魂认错了人，那它为什么会寄身在我身上？
这些问题，没有答案。
但我有种预感。
答案，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