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线房的院子,黑得不像话。
岑鹤把我推到墙角,自己蹲在暗格里翻。
“你确定消息传出去了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确定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今早故意让小李子听见的。”
小李子?
“他是内鬼?”
“不一定。”岑鹤的手顿了一下,“但消息必须从他嘴里漏出去。”
我靠在墙上,心跳砰砰的。
妈的,这地方我来过无数次,从没觉得这么阴森。
突然,岑鹤不动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暗格是空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我差点喊出来,“你不是说绣品藏在这里?”
“我是说,我放出消息说绣品藏在这里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但绣品,其实不在。”
我愣住。
搞毛啊。
“那绣品在哪?”
“在更安全的地方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内鬼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今晚会有人来取绣品。”他说,“然后,我们就能知道,内鬼是谁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干嘛?”
“等。”
他说完,拉着我躲进旁边的杂物间。
杂物间堆满了旧绣架和废料,一股霉味。
我蹲在角落里,腿发麻。
“岑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写密折的时候,到底写了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写的是淑妃与兵部侍郎往来账目。”他说,“但被人改了,变成了太子谋反的证据。”
“谁改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改密折的人,一定在绣衣司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不确定,你是不是内鬼。”
“现在确定了?”
“确定了。”他说,“你如果是内鬼,不会让自己进大牢。”
这话听着,怎么有点别扭。
但没时间细想了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急。
岑鹤按住我的肩膀,示意我别出声。
脚步声停在暗格前。
然后,是一阵翻找的声音。
岑鹤慢慢拔出腰间的短刀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翻找声停了。
“空的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是女人的声音。
我认识这个声音。
是淑妃宫里的掌事姑姑,赵嬷嬷。
“不可能。”另一个声音说,“消息说就在这里。”
这个声音,我也认识。
是绣衣司的副掌事,陈大人。
岑鹤的手,握紧了刀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我们都没动。
“走。”赵嬷嬷说,“岑鹤可能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又怎样?”陈大人说,“他一个司礼监掌印,还能管到绣衣司?”
“他管不到。”赵嬷嬷说,“但他能查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内鬼,是陈大人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岑鹤收起刀,“但赵嬷嬷,才是主谋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抓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,“绣品还在我手里,他们还会再动手。”
“那绣品到底在哪?”
他笑了。
“在你身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放上去的?”
“刚才,拉你躲进杂物间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我顺手塞进你内衬口袋了。”
我伸手一摸。
果然,有块硬邦邦的布料。
“你……”
“嘘。”他说,“现在,你才是诱饵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