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褚阳扶着母亲跟在后面，伤口隐隐作痛。
夜风刮过来，凉飕飤的。
“青云宗离这儿多远？”他问。
“天亮前能到。”林霜头也没回。
褚阳没再说话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。
林霜停下脚步，手按在剑柄上。
“小心。”
褚阳把母亲拉到身后，肌肉绷紧。
黑暗中走出七八个人影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人，穿着青色长袍，胸口绣着一朵白云。
“林师妹。”那人笑了一声，“这么晚了，去哪儿啊？”
林霜脸色一变。
“王师兄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褚阳低声问。
“青云宗的人。”林霜的声音有点紧，“但不是一路的。”
王师兄走上前来，目光扫过褚阳和他母亲。
“这就是那个炼体小子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林霜挡在前面。
“怎么没关系？”王师兄咧嘴一笑，“宗主让我来‘请’他回去。”
“请？”
“就是带回去，好好‘聊聊’。”
褚阳听出不对劲了。
“你们不是一伙的？”他问林霜。
“宗门内部……有点分歧。”林霜咬了咬牙，“有人想抢你的传承。”
王师兄哈哈大笑。
“林师妹，你太天真了。”他指了指褚阳，“这小子身上有上古炼体术，你以为宗主会让他安安稳稳当个外门弟子？”
“宗门规矩——”
“规矩是给弱者定的。”王师兄打断她，“把他交出来，我当没看见你。”
林霜没动。
“你真要护他？”王师兄眯起眼睛。
“我答应过。”
“那就别怪师兄不客气了。”
他手一挥，身后七个人同时拔剑。
褚阳心跳加快。
不是怕。
是兴奋。
“娘，躲远点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褚阳！”林霜喊了一声。
“没事。”他攥紧拳头，“我正好试试，这炼体术到底有多能打。”
王师兄冷笑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身形一闪，剑光直刺过来。
褚阳没躲。
他抬手，一拳砸在剑身上。
铛——
金属断裂的声音。
王师兄的剑断成两截，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，撞在树上。
“什么？！”
旁边几个人都愣住了。
褚阳甩了甩手。
拳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“就这？”
王师兄从地上爬起来，嘴角带血。
“好……好小子。”他抹了一把脸，“看来情报没错。”
他掏出一个令牌，往地上一摔。
令牌炸开，冒出一股黑烟。
林霜脸色大变。
“他在叫人！”
褚阳心里一沉。
“走！”林霜拉着他，“不能等他们来。”
“往哪儿走？”
“前面有个山洞，先躲进去。”
褚阳回头看了一眼母亲。
母亲已经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走。”
三个人转身就跑。
王师兄在后面喊：“追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脚步声追在身后。
褚阳腿上伤口又裂开了，血顺着裤管往下淌。
但他没停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不能死在这儿。
跑了大概半炷香，林霜指着前面一个山壁。
“那儿！”
洞口被藤蔓遮住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三个人钻进去。
洞里很黑，很窄。
褚阳靠着墙壁喘气。
“他们……会不会找到这儿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霜说，“但青云宗那边……我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褚阳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护着你，就是违抗宗令。”林霜苦笑，“回去也是受罚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她打断他，“我本来就不是冲着宗门来的。”
褚阳看着她。
月光从藤蔓缝隙里透进来，照在她脸上。
“那你是为什么？”
林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师父……曾经也得到过一份炼体残卷。”
褚阳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就是因为这个死的。”林霜声音很低，“我想知道，到底是谁在追杀炼体修士。”
褚阳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突然想到那个黑袍人。
想到他问的那句话——
“你的传承从哪儿来的？”
不是吧。
“你师父……也是被人追杀的？”
林霜点了点头。
“她临死前跟我说，炼体这条路，是一条死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这条路走通。”
褚阳握紧拳头。
我真服了。
他本以为拿到传承是运气。
现在看来，更像是被人盯上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林霜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活过今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