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亲妈?
她找我干嘛。
我回了一条:“在哪儿见。”
她发了个地址。
老街尾那个通宵豆浆店。
我关店门的时候手有点抖。
妈的,这一天天的。
豆浆店就剩她一桌。
女人四十出头,穿着旧羽绒服,脸瘦得凹进去。
跟小北不像。
她看见我进来,站起来又坐下。
“沈默?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她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小北那孩子……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那钱……她给我了。”
“二十万。”
“我一分没动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找我是?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帮我把钱还给她。”
“她爸的命钱。”
“我不能要。”
我真服了。
你们这一家子。
钱推来推去的。
“你自己给她啊。”
“她不会接的。”
“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她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沈默。”
“她喜欢你。”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你帮帮我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跟她认识没多久。”
她摇头。
“那孩子从小就不信人。”
“她能跟你开口说话。”
“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那男人……”
“他是我后来嫁的。”
“我当初跑。”
“是因为欠了赌债。”
“他帮我还了。”
“我就跟他了。”
“小北她爸跳楼那天。”
“我在牌桌上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这钱我拿着烫手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推到我面前。
“密码是她的生日。”
“你帮我给她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她妈不是人。”
“但她别学我。”
我拿起信封。
沉甸甸的。
“她要是不要呢?”
“那就扔了。”
“反正我不拿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她其实不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八岁那年。”
“她爸死的时候。”
“她喊了一声爸。”
“然后就不说话了。”
“整整十二年。”
我攥紧信封。
“她今天跟我开口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谢谢你。”
她推开门走了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坐在那儿。
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小北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明天走。”
“你来送我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明天见。”
她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男人被抓了。
但他还有个同伙。
那天在便利店外面。
我见过一个人影。
一直盯着里面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跑出豆浆店。
街对面。
路灯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戴着帽子。
看不清脸。
他看着我。
慢慢举起手。
手里握着什么东西。
闪了一下。
是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