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小北那句话。
“明天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
什么故事？
她为什么装哑？
操。
越想越精神。
凌晨三点。
我干脆爬起来。
去店里。
推开门。
灯亮着。
小北坐在冰柜旁边。
手里攥着那瓶番茄酱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等你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不是说明天吗？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现在就想说。”
我走过去。
坐在她对面。
“说吧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叫林小北。”
“林小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亲爸姓林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八岁那年。”
我愣住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跳楼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他欠了钱。”
“二十万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所以那二十万……”
“是他的赔偿金。”
“工地意外。”
“包工头赔的。”
“我妈一直藏着。”
“后妈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装哑。”
“是因为他死那天。”
“我喊了他很多声。”
“他没回头。”
“我就想。”
“如果我不说话。”
“是不是就能留住点什么。”
我看着她的脸。
突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后来习惯了。”
“不说话。”
“反而安全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后妈对我挺好。”
“但我不想认她。”
“因为认了。”
“就对不起亲妈。”
“亲妈跑了。”
“我恨她。”
“也恨自己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那个男人……”
“他是我亲妈后来的老公。”
“他来找我。”
“就是为了那笔钱。”
“他以为在我这儿。”
“其实在我妈那儿。”
“亲妈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今天去医院。”
“把钱给她了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“说对不起。”
“我说。”
“钱你拿着。”
“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离开这儿。”
“换个地方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那瓶番茄酱。”
“我留着。”
她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追出去。
“小北！”
她停下。
“你还会回来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笑了笑。
然后走了。
我站在店门口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默。”
“她走了？”
我愣住。
谁？
“我是她亲妈。”
“我们见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