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盯着那只手。
苍白。
枯瘦。
指甲发黑。
像老头的。
但不是。
那人也愣了。
“你认识？”
“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教我阵法的老头。”
那只手抓住裂缝边缘。
使劲往外撑。
地面咔咔响。
“妈的。”
顾尘骂了一句。
“它要出来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它。”
“是它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封印里的东西。”
“不是被你封着吗？”
“封的是执念。”
“这手是执念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？”
“本体。”
顾尘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不是说封印的是执念吗？”
“执念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“本体一直在裂缝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解封的时候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以为它死了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没死。”
那只手已经撑出半条胳膊。
皮肤上全是黑纹。
像活着的阵纹。
“不是吧。”
顾尘后退一步。
“这玩意儿是活的？”
“阵纹也是活的。”
那人苦笑。
“你血脉里的也是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两个选择。”
“又来？”
“一，我继续解封。”
“阵会炸。”
“二，你封回去。”
“它出来。”
顾尘想骂人。
“选哪个？”
“我选三。”
“三是什么？”
“干掉它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有种。”
手已经撑出半个肩膀。
黑纹在蔓延。
空气中开始有腥味。
顾尘咬牙。
血脉里的阵纹全部涌出来。
金光撞上黑纹。
嗤嗤响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
那人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有办法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在干嘛？”
“拖时间。”
“拖给谁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
顾尘脑子里飞快转。
老头教过。
所有阵纹都有弱点。
只要找到。
就能破。
但这不是普通的阵纹。
这是封印。
他自己的封印。
他盯着黑纹。
忽然发现。
黑纹的走向。
跟他血脉里的金纹。
一模一样。
只是颜色不同。
“我懂了。”
“懂什么？”
“这不是封印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复制。”
“复制什么？”
“我。”
那人脸色大变。
“你是说？”
“它复制了我。”
“然后被封印。”
“现在要出来。”
“出来之后呢？”
“取代我。”
顾尘手心全是汗。
但脑子里很清醒。
“所以干掉它的办法。”
“就是干掉我自己？”
那人没说话。
手已经完全出来了。
然后是头。
脸。
和顾尘一模一样。
只是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瞳孔。
它看着顾尘。
笑了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顾尘后背发凉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等我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
“吃掉你。”
它伸出手。
黑纹像蛇一样。
缠上顾尘的胳膊。
顾尘感觉血脉里的金纹在消失。
被吞噬。
像被抽走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他妈倒是动手啊。”
那人反应过来。
一掌拍向那个“顾尘”。
但掌风穿过。
像打在空气里。
“打不到？”
“它是虚的。”
“怎么打？”
“用阵纹。”
“我的阵纹正在消失。”
“那就用我的。”
那人咬破手指。
血滴在地上。
阵纹亮起。
金色。
但偏暗。
“这是？”
“我血脉里的。”
“你也有？”
“我是上一任守阵人。”
“血脉里当然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用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用了会死。”
顾尘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？”
“反正都要死。”
“不如死得值一点。”
阵纹炸开。
金光刺眼。
那个“顾尘”尖叫一声。
黑纹缩回去。
但只是缩。
没消失。
“不够。”
那人脸色发白。
“它太强了。”
“还需要。”
“还需要什么？”
“你的血脉。”
“全部。”
顾尘沉默了三秒。
“来吧。”
那人点头。
手按在顾尘胸口。
阵纹开始燃烧。
顾尘感觉身体在变轻。
像被抽空。
那个“顾尘”在笑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你们都是我的。”
“都是我的。”
顾尘闭上眼睛。
忽然。
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老头的。
“小子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留了一手。”
顾尘猛地睁眼。
胸口亮起一道阵纹。
不是金色。
不是黑色。
是透明的。
像空气。
但能感觉到。
那个“顾尘”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顾尘也不知道。
但阵纹在扩散。
包裹住他。
包裹住那人。
包裹住那个“顾尘”。
然后。
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