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盯着石山。
阵纹密密麻麻，像血管一样嵌在石头里。
“这阵……怎么这么怪？”
林夜没说话。
顾尘伸手碰了一下石壁。
阵纹亮了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是老头的声音。
顾尘愣住。
“老头？”
“别喊。”声音说，“这是留音阵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就不能留阵？”
顾尘语塞。
离谱。
“听好。”老头的声音变得严肃，“第五座阵的阵眼，是你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老头说，“这座阵不是用来破的，是用来修的。”
“修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当年我把你的一半封印在棺材里，另一半留在阵里当钥匙。现在你合二为一了，阵就空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阵眼需要新的东西填进去。”
顾尘沉默。
“填什么？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上一世的记忆。”老头说，“那些记忆就是阵眼。你记得越多，阵就越稳。但你记得越清楚，就越难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回家的路，就在记忆里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“你他妈在耍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老头说，“我只是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你上一世不是输给黑影，是你自己不想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赢了的代价，是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你上一世选了输。”老头说，“这样你就能轮回，重新来一次。”
“重新来一次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但这次，你得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是记得一切，然后回家。”老头说，“还是忘了所有，留在这里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老头说，“三天后，阵会自己启动。”
“启动之后呢？”
“启动之后。”老头说，“你会忘掉所有关于阵法的记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包括我。”老头说，“包括林夜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声音消失。
阵纹暗了。
顾尘站在原地。
林夜看着他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顾尘没回答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玉简。
玉简还温热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顾尘说，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个地方睡觉。”
“睡觉？”
“对。”顾尘说，“三天后的事，三天后再说。”
林夜没动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顾尘说，“反正我现在也破不了阵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林夜跟上。
沙滩上留下两行脚印。
顾尘忽然笑了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一个人能恨自己两次吗？”
林夜沉默。
“能吧。”他说，“我恨过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海风吹过来。
他胸口忽然烫了一下。
低头看。
阵纹又出现了。
但只有一半。
另一半还在石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