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拔草。
贵妃蹲在旁边，皇帝蹲在另一边。
三个人，像三个傻子。
“我说，”我抬头看他们，“你们真打算在这儿拔一天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贵妃说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“闲着不会回去睡觉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皇帝没说话。
他一直在看我。
我知道他在看我。
但我懒得管。
“你那个宫女，”我突然问贵妃，“她叫什么名字来着？”
“翠儿。”
“翠儿……”我念了一遍，“她平时跟你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。”贵妃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三年……”我皱眉，“三年了，突然给你写匿名信，你不觉得奇怪？”
贵妃愣住。
“她以前干过这种事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信她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她说的那些事，我都知道是真的。”
“哪些事？”
“静妃的事。”她说，“皇上……”她看了皇帝一眼，“不是先帝亲生的。”
皇帝脸色变了。
但他没说话。
“还有呢？”我问。
“还有……”贵妃咬了咬嘴唇，“还有静妃是被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皇帝突然开口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够了？”我说，“你觉得够了？”
“苏晚晚。”他叫我。
“别叫我。”我说，“你先告诉我，翠儿去哪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派人找过，没找到。”
“没找到？”我站起来，“一个大活人，就这么消失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句。
这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”我说，“翠儿突然出现，突然消失。她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贵妃问。
“意思就是，”我看着她，“她可能是被人安排的。安排来告诉我们那些事，然后消失。”
“谁安排的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你想啊，她说的那些事，皇上自己都承认了。那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贵妃脸色白了。
“她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她是静妃的陪嫁丫鬟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愣住。
“静妃的陪嫁丫鬟。”她说，“我查过她的底细，她从小就在静妃身边。”
“那她怎么到你那儿的？”
“静妃死后，她被分到别的宫。后来我进宫，她就被分到我这儿了。”
“这么巧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觉得是缘分。”
“缘分？”我冷笑，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。
皇帝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派人去找。”他说，“一定找到她。”
“找到她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“皇上，”我叫他，“你就不怕她说的那些话，是真的？”
“哪些话？”
“静妃是你杀的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你承认过。”我说。
“我承认过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杀她？”
“因为她发现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该发现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先帝没死的事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“那她发现了先帝没死，然后呢？”我问，“她打算干什么？”
“她打算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她打算救先帝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她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对我？”我问，“我也打算救先帝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跟她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她是为了先帝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为了……”他停下，“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真的。
我不知道。
我只是觉得，这件事不对。
静妃死了。
先帝被囚禁。
皇帝不是先帝亲生的。
这一切，都太乱了。
“我累了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贵妃问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
“对，现在。”我说，“有什么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他们没拦我。
我走回冷宫。
推开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我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翠儿的话。
“小心身边人。”
身边人……
谁才是身边人？
皇帝？贵妃？还是……我自己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件事，还没完。
而且，可能更糟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门口。
然后，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