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棠背着包出了旅馆。
她没吃早饭，省着钱。
三百块，进货、路费、吃饭，每一分都得算计。
走到汽车站，她正要买票。
“沈棠！”
她回头。
王建国的妈，她前婆婆，带着两个中年妇女堵在站口。
“你把我儿子打成那样，还想跑？！”
沈棠心一沉。
妈的，这老太婆怎么找来的？
“我没跑，我去省城进货。”
“进货？你有钱吗？偷我家的钱吧！”婆婆冲上来就要抓她包。
沈棠退后一步，躲开了。
“你儿子打我，我正当防卫。钱是我自己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放屁！”婆婆嗓门大得整个车站都在看，“你一个农村女人，哪来的钱？肯定是偷的！”
旁边两个妇女跟着起哄。
“就是，搜她包！”
“报警抓她！”
沈棠手心全是汗。
她只有三百块，要是被抢走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但她也知道，跟这老太婆讲道理没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啊，搜吧。要是没搜到，你跪下给我道歉？”
婆婆一愣。
“你……你嘴硬！”
“不敢搜？”沈棠抬高声音，“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，说你诽谤！”
她转身就走，步子很快。
婆婆在后面骂，但没追上来。
沈棠出了车站，腿有点软。
离谱，真离谱。
这破地方，连个安生日子都不让过。
她蹲在路边，喘了几口气。
然后站起来，拍拍裤子。
去省城。
必须去。
她换了条路，绕到另一个小站，买了去省城的票。
车上人不多，她靠着窗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脑子里全是陆衍。
他昨晚送饭的时候，眼神里有点心疼。
心疼？
沈棠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可心里还是有点暖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先赚钱。
到省城已经是中午。
她没吃饭，直接去了批发市场。
上辈子她来过无数次，闭着眼都知道哪家货好、哪家便宜。
她挑了几件款式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，砍价砍得老板直翻白眼。
“姑娘，你这嘴皮子也太溜了。”
“穷，没办法。”沈棠笑笑。
她花了一百二十块，买了三十件衣服。
剩下的钱，留着摆摊用。
回程的车上，她抱着袋子，累得睡着了。
梦里，她看见陆衍站在厂门口，冲她笑。
她醒了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我真服了，沈棠，你有点出息行不行？
回到县城，已经是傍晚。
她没回旅馆，直接去了夜市。
找了个空地，铺上塑料布，把衣服摆出来。
刚开始没人看。
她也不急，蹲在路边，喊了几嗓子。
“衣服便宜了！十五块一件！二十五两件！”
有人停下来看。
一个年轻姑娘翻了翻，挑了件T恤。
“能试吗？”
“套一下就行。”
姑娘套上，挺合身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十五。”
姑娘掏钱买了。
沈棠心里一喜。
开张了。
接下来一个小时，她又卖出去五件。
赚了七十五块。
她数着钱，手有点抖。
上辈子，她第一次摆摊，也是这样。
但那时候，她身边有个人陪着。
现在，只有她自己。
突然，有人站在她摊前。
“生意不错。”
她抬头。
陆衍。
他穿着工装，手里拎着个饭盒。
“给你带了饭。”他把饭盒递过来，“食堂打的。”
沈棠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陆衍，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顺路。”他说。
“顺路从厂里绕到西街，再绕到夜市？”
他没说话，耳朵有点红。
沈棠接过饭盒，打开。
红烧肉，青菜，米饭。
她低头吃了一口。
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衍问。
“辣的。”她吸了吸鼻子。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不辣，你骗我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只是低头吃。
吃完了，她把饭盒还给他。
“明天还来？”
“来。”他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沈棠看着他背影，突然喊了一句。
“陆衍，你娶老婆了没？”
他脚步一顿。
回头看她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娶？”
他愣住了。
旁边几个摆摊的大妈都笑了。
“姑娘，你这也太直接了！”
沈棠脸红了，但没躲。
就看着他。
陆衍耳朵红透了，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想。”
然后转身就走，步子快得跟逃似的。
沈棠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真好。
重来一次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