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我还在想自己为什么要来。
楼下咖啡厅,靠窗的位置,林叙坐在那儿。面前放了两杯美式,一杯已经喝了一半。
他看见我,抬手示意了一下。
我走过去,坐下。
“你那份方案,我帮你看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淡,“逻辑没问题,但客户要的‘感觉’,可能是排版和配色的问题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把另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:“热的,没加糖。”
我盯着那杯咖啡。
杯沿干净,没有咖啡渍。
“你叫我下来,就为了说方案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分手了。”
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我没放下来。
“上周五你们不是还好好的?”我说,声音有点涩。
“上周五是因为她爸妈来了。”林叙低头搅咖啡,“她家里不同意,嫌我收入不够稳定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勉强,“我能怎么办?总不能让她跟家里闹翻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是什么鬼剧情。
我放下杯子,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所以你叫我下来,是来听你诉苦的?”
林叙抬起头,眼神有点意外。
“不是……”
“那你觉得我该说什么?”我打断他,“说‘没事的,你值得更好的’?还是说‘我一直在等你’?”
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林叙也愣住了。
咖啡厅里放着一首很慢的歌,歌词我听不清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算了。”我站起来,“方案我回去改。你……你自己处理好感情的事吧。”
转身的时候,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。
我走出咖啡厅,风很大,吹得眼睛发酸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叙的消息: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。
站在路灯底下,我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。
没点。
就那么叼着。
旁边有个遛狗的大爷经过,看了我一眼。
“姑娘,失恋了?”
“没。”我说,“就是咖啡凉了。”
大爷没再问,牵着狗走了。
我蹲在路边,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揉碎了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站起来,往回走。
工位上,小张还在加班。看见我回来,愣了一下:“你脸色好差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饿。”
“我这儿有面包,你要不要?”
“不用。”
我坐下,打开电脑,点开那封邮件。
标题是“关于第四版方案的修改意见(第5次)”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没看。
但余光扫到屏幕亮起,是林叙。
我没点开。
继续改方案。
茶水间的绿萝,明天该浇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