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只手。
手指枯瘦。
指甲缝里全是灰。
他口袋里的钥匙露出一截。
编号00。
儿子没动。
满脸疤痕的男人也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这把钥匙。”
“和刚才那把一样。”
墙里的人咳嗽。
咳得浑身抖。
“不一样……”
“我的……”
“是旧的……”
我伸手。
碰了碰那把钥匙。
冰凉。
儿子突然开口。
“别拿。”
我缩手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他。”
儿子指了指墙里的人。
“也是老沈锁的。”
“他口袋里的钥匙。”
“是老沈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。”
“老沈的钥匙。”
“只会锁门。”
“不会开。”
我愣住。
墙里的人急了。
“给我……”
“给我钥匙……”
“我能出去……”
满脸疤痕的男人笑了。
“出去?”
“你出不去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已经被锁了十年。”
墙里的人突然安静。
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儿子皱眉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人来了。”
满脸疤痕的男人站起来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
“至少五个。”
我回头看门口。
门还开着。
“走不走。”
儿子问我。
“去哪。”
“随便。”
“反正不能在这里。”
我看了看墙里的人。
他还在伸手。
“钥匙……”
“给他。”
满脸疤痕的男人说。
“让他试试。”
我犹豫。
儿子摇头。
“别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墙里的人突然抓住我手腕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钥匙!”
我疼得叫出声。
儿子冲过来。
一脚踹在他脸上。
他松手。
我往后退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满脸疤痕的男人弹了弹烟灰。
“都这样了还想拿钥匙。”
走廊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我扭头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女人。
穿白裙子。
脸上有疤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找到钥匙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我点头。
“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。”
她指了指墙里的人。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丈夫?”
“对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他来找女儿。”
“然后被锁在这里。”
我回头看墙里的人。
他还在伸手。
“钥匙……”
女人走进来。
蹲在他面前。
“别喊了。”
“是我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我出来了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老沈锁我的那天。”
“我撬开了锁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走。”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听着。
心里堵得慌。
儿子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。”
“去找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。”
“关于你。”
“到底是谁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光。
不像假的。
我站起来。
墙里的人突然喊。
“别走!”
“钥匙!”
“给我钥匙!”
女人回头看我。
“给他吧。”
“让他试试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。
00号。
扔过去。
他接住。
手抖得厉害。
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开了……”
“门开了……”
他爬出来。
浑身发抖。
女人扶住他。
“走吧。”
他点头。
路过我身边时。
突然停下。
“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脸上。”
“有疤。”
我摸脸。
没有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不。”
“有。”
“和我一样。”
他说完。
跟着女人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儿子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。”
“去22号。”
“那里还有一把钥匙。”
我点头。
走廊里。
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这次。
是从楼上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