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毒所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。
我跟着顾衍往里走,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,混着点说不出的腥。
“你爸当年的线人,叫周大鹏。”顾衍压低声音,“外号老周,以前是道上混的,后来被你爸拉回来当了线人。”
“我爸死后呢?”
“消失了。”顾衍顿了顿,“三个月前因为吸毒被抓,关在这里。”
我盯着走廊尽头的探视室,玻璃窗后面坐着个瘦得脱相的男人。
四十多岁,头发白了一半,眼神涣散。
“就是他?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,坐下。
老周抬头看我,愣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“你长得真像老沈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你爸死的那天晚上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他发现了点东西,让我第二天去他办公室。”老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但第二天,他就死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他没说。”老周摇头,“但他提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谁?”
“赵成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爸说,赵成在查他。”老周声音发颤,“说赵成怀疑他知道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苦笑,“你爸没说完,电话就断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就差这么一点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跑了。”老周低下头,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赵成弄死我。”
我盯着他,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吸毒,是不是也是赵成安排的?”
老周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比你爸聪明。”
“他妈的。”
顾衍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赵成现在在哪?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他在哪。”
“但我知道谁能找到他。”
“谁?”
“赵成的老婆。”
我皱眉。
“赵成的老婆不是死了吗?”
“那是假死。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赵成把她藏起来了,在城郊有个秘密住处。”
“地址。”
老周报了个地址。
我记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老周看着我,“你爸帮过我,我欠他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站起来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周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你爸死的那天晚上,还说了另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,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老周顿了顿。
“真相,就在他办公室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的办公室?
早就被清空了啊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老周点头,“他说,他藏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顾衍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去找赵成老婆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戒毒所,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门口,突然笑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爸的办公室,现在是谁在用?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“好像是……赵成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,真相就在赵成眼皮底下?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操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先去找赵成老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回局里,翻赵成的办公室。”
我上车。
车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,脑子里全是老周的话。
我爸藏了东西。
在赵成的办公室里。
赵成不知道。
这他妈才是最大的讽刺。
手机响了。
是局里的电话。
“沈法医,又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不是案子。”对方声音很急,“是赵成。”
“他怎么了?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刚刚出现在局里,说要自首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衍一脚刹车。
我们俩对视一眼。
赵成自首?
他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