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响之后，审讯室安静得吓人。
我看着地上赵成的尸体，血还在往外冒。
那个市局的人，枪还举着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顾衍声音哑了。
“刘涛，市局刑侦的。”他收枪，表情平静，“他袭警，我自卫。”
我盯着他。
不认识。
但他说他市局的。
“证件呢？”顾衍伸手。
刘涛掏出来，递过去。
顾衍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把证件扔回来，“市局刑侦的人，我不可能不认识。”
刘涛笑了。
“你离开市局多久了？三年了吧。新人多了去了。”
顾衍不说话。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我爸的信，小心身边的人。
这个人，算不算身边的人？
“你为什么要来？”我问。
“接到报警，说这里有持枪嫌疑人。”刘涛看着我，“怎么，我救人还有错了？”
“你开枪打死他了。”顾衍说。
“他袭警，我没选择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个逻辑，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像是排练好的。
“你认识赵成？”我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认识我吗？”
刘涛愣了一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
但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闪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我看见了。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“你爸是谁？”
“沈建国。”
刘涛脸色变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然后他恢复了。
“不认识。”
骗人。
他在骗人。
顾衍拉住我胳膊，把我往身后拽。
“刘涛是吧？你跟我出来，咱们聊聊。”
“可以。”
他们俩出去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审讯室。
赵成的尸体还在那里。
血已经凝固了。
我蹲下来，看他额头上的弹孔。
很准。
一枪毙命。
职业杀手的手法。
不是普通警察。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走廊里，顾衍和刘涛在说话。
声音很低。
我听不清。
但我看见顾衍的手，握成了拳头。
他生气了。
我走过去。
“顾衍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衍打断我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说的那个人，不是他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衍看着我，“你爸死的时候，这个人还没调到市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查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顾衍掏出手机，给我看。
屏幕上是一份人事档案。
刘涛，入职时间，今年三月。
我爸死的时候，是去年。
所以，不是他。
但他是谁派来的？
赵成背后的人？
还是……
我转头，看着刘涛。
他也在看我。
“你们聊完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聊完了。”顾衍说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开枪打死赵成，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“我说了，他袭警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监控。”
刘涛指了指天花板。
我抬头。
监控摄像头，亮着红灯。
录着呢。
“那就调监控吧。”顾衍说。
“行。”
刘涛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想起我爸的信。
小心身边的人。
这个人，不是他。
那是谁？
我转头，看着顾衍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才信？”
“找到真相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找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，很认真。
但我还是不确定。
因为，我爸说的那个人，我也认识。
而且，就在我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