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老房子的客厅里。
陆衍在厨房煮面。
笨手笨脚的。
锅铲掉地上三次，水开的时候差点烫到手。
我忍不住笑。
“你行不行啊？”
“别催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第一次给人煮面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端了两碗面出来。
卖相还行。
我尝了一口。
咸了。
但没说话。
他也尝了一口，皱眉。
“不好吃就别吃了。”
“谁说不好吃？”我低头又吃了一大口，“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软下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让你受这么多委屈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不是吧，你突然这么正经，我有点不习惯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，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看着他。
“陆衍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如果你妈真的走了，你会恨我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不关你的事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是我选的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说，“沈念，我选你，就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妈的，又想哭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吃面。”我低头，掩饰情绪。
他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面。
我洗碗的时候，他从背后抱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，我们就走。”
“去哪里？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，“你想去哪里，就去哪里。”
“好啊。”我说，“那去海边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要养一只猫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再养一只狗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什么都答应？”
“嗯。”他在我耳边说，“什么都答应。”
我笑了。
但心里知道，这可能是假的。
因为林晚不会放过我们。
陆母也不会。
可这一刻，我不想管了。
就让我骗自己一次。
就一次。
我转过身，抱住他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闻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洗衣粉的味道。
还有一点点油烟味。
很普通。
但很安心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林晚。
我没接。
她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沈念，你妈在我手上。来陆氏集团，一个人。否则，后果自负。”
配图是我妈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。
我的手又开始抖。
陆衍看见了，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能不管我妈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她说了，一个人。”
“沈念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看着他，“陆衍，如果我没回来，你就忘了我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笑了笑，“记住，要幸福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沈念！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别拦我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走出门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念，你一定要回来！”
我没回头。
因为我知道，这一去，可能真的回不来了。
但我必须去。
为了我妈。
也为了我们。
我上了出租车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晚。
“沈念，你来了吗？”
“来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在顶楼等你。”
“别动我妈。”
“放心。”她笑了，“只要你听话，她没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像一个个陷阱。
等着我跳进去。
但我没有选择。
因为我是沈念。
我不能让任何人因为我受伤。
尤其是家人。
出租车停在陆氏集团楼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车门。
走了进去。
大堂空荡荡的。
保安也不在。
电梯门开着。
像在等我。
我走进去。
按下顶楼。
电梯上升。
我的心脏跳得很快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顶楼到了。
门打开。
林晚站在窗前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“别急。”她转过身，“先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条件。”她说，“沈念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离开陆衍。”她说，“永远消失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“那你妈……”她笑了笑，“就不好说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这个女人，真的疯了。
“林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？”她笑了，“我只要他。”
“可他根本不爱你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她说，“我爱他就够了。”
“你这不是爱，是占有。”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她走过来，“沈念，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她说，“现在，你只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，离开他，我放了你妈。”
“二，不离开，你妈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手紧紧攥着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疼。
“我选一。”
她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让我见我妈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打了个电话，“带人上来。”
几分钟后，我妈被带上来。
她没事。
只是被绑着。
“妈！”
“念念……”她哭了，“对不起，妈又拖累你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是我不好。”
我看向林晚。
“放了她。”
“你还没走。”
“我现在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但你记住，如果你再回来，我就真的不客气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念念！”
我妈在身后喊。
我没回头。
因为我知道，只要一回头，我就走不了了。
我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陆衍，对不起。
我骗了你。
我回不去了。
但没关系。
只要你幸福就好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我走出去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我站在雨里。
不知道去哪里。
手机响了。
陆衍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他发来消息。
“沈念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别来。”我回，“忘了我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忘了我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陆衍，算我求你。”
“求我什么？”
“求你别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不爱你了。”
发送。
然后关机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蹲在路边。
抱着自己。
哭得像个傻子。
但我知道，这是最好的结局。
至少，我妈没事。
至少，他没事。
至于我……
没关系的。
反正我早就习惯了。
一个人。
一直一个人。
雨停了。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往前走。
没有方向。
但我知道，不能回头。
因为身后，有我爱的人。
我不能毁了他。
所以，我只能往前走。
哪怕前面是深渊。
我也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