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“小心裴衍。”
四个字。
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故意不让人认出笔迹。
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搞毛啊。
刚才他还在帮我，现在有人让我小心他？
不是吧。
我坐回床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赵氏要毒我，裴衍救我，匿名信警告我小心裴衍。
谁在说谎？
或者说，谁都没说真话？
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没想明白，外面就传来吵闹声。
“二小姐！二小姐你出来！”
是赵氏的声音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赵氏站在最前面，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。
“母亲一大早，什么事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赵氏冷笑，“你还有脸问？”
她手一挥。
两个婆子拖着一个丫鬟走过来。
是翠儿。
“你昨天赶走翠儿，她夜里就被人打了，扔在柴房里。”
我看向翠儿。
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还带着血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你？”赵氏的声音尖起来，“她跟了你这么久，你赶她走，然后她就被人打了，不是你还能是谁？”
“我说了，不是我。”
“那你说是谁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母亲，翠儿被打，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赵氏一愣。
“我……我早上发现的。”
“早上发现的？那您怎么知道她是夜里被打的？”
“……”
“母亲，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出事？”
赵氏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往前一步，“您想栽赃我，但手段太糙了。”
“你！”
“母亲，您要真觉得是我打的，那就报官吧。”
赵氏张了张嘴。
报官？她不敢。
侯府的事，闹到官府，丢人的是她。
“好，好。”她咬牙，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丫鬟婆子跟着散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我和翠儿。
“翠儿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谁打的你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，天太黑了。”
“那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看见一个人影，很高，很瘦。”
很高，很瘦。
裴衍？
不对，裴衍不高吗？他挺高的。
但瘦？他不瘦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那个人……好像穿着夜行衣。”
夜行衣？
这侯府，到底有多少人在夜里乱窜？
我扶起翠儿。
“你先回去休息，这事我会查。”
她点点头，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左想右想。
赵氏想栽赃我，但翠儿被打不是她安排的？
那会是谁？
裴衍？
他为什么要打翠儿？
或者……是大哥？
不可能，大哥还在养病。
那到底是谁？
我正想着，门房来报。
“二小姐，裴公子来了。”
裴衍？
他这个时候来干嘛？
“让他进来。”
他进来的时候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听说你早上又跟赵氏吵了？”
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那是。”他坐下，“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欺负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端起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对了，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放下茶杯。
“你昨晚，有没有来过我院子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笑了，“怎么，想我了？”
我没笑。
“那窗台上的信，不是你放的？”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我拿出那封信，递给他。
他看完，脸色沉下来。
“谁给你的？”
“昨晚放在窗台上的。”
“昨晚？”
“嗯。”
他盯着信，不说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这封信……”他抬起头，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问我？”
“我想看看你的反应。”
他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怀疑我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太完美了。”
“完美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帮我，救我，给我解药，还警告我小心赵氏。但你从来没说，你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么多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是你未婚夫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你还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全部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芷棠，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，对你不好。”
“那你就别让我知道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但你既然让我知道了，就别想瞒我。”
他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像个庶女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是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变了。
“芷棠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是你未婚妻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，那我们就互相瞒着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了，你小心点。”
“等等。”
他回头。
“那封信，你觉得是谁写的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大哥。”
“大哥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他醒了，而且，他应该知道一些事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大哥？
他为什么要写那封信？
他醒了，为什么不来见我？
我决定，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