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把瓢虫放在我手心里。
小东西爬了两步，展开翅膀飞了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不是群聊，是私信。
小宇妈妈发来的：“你家孩子今天没来？老师点名了。”
我回：“他有点不舒服。”
她秒回：“哦，那好好休息。对了，你看到群里那张排名表没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着。
“看到了。”我打了三个字，又删了。
最后回：“还没看。”
她又秒回：“你看看吧，你家孩子数学排到中下游了，语文还行。我儿子这次数学考了满分，但英语才88，愁死我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出汗。
儿子跑过来：“妈妈，你看那只蝴蝶！”
我抬头，一只白蝴蝶停在花上。
“漂亮。”我说。
手机又震。小宇妈妈又发来一条：“那个思维拓展课你报了吗？我报了，不打折，但老师说最后几个名额了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儿子拉我去看蚂蚁搬家。
蹲在地上，看了十分钟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七八次。
我忍住了没掏出来。
但脑子里全是那张排名表。
中下游。
三年级。
分水岭。
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。
我忽然问儿子：“宝贝，你觉得数学难吗？”
他头也不抬：“不难啊，就是老师讲得太快，我跟不上。”
“跟不上？”
“嗯，她讲完一题就讲下一题，我还没想明白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老公开的语音通话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干嘛呢？群里老师问你家孩子今天怎么没来，你电话也不接。”
“我带他在公园。”
“公园？你不上班？”
“请假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就是……想陪陪他。”
他又沉默。
然后说：“那行吧。晚上我早点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儿子还在看蚂蚁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开家长群。
那条成绩排名表还在，下面跟了一堆“收到”“老师辛苦了”。
我点开那张表。
放大。
找到儿子的名字。
数学，82分。
排名，第28名。
全班42个人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。
胸口发闷。
儿子忽然抬头：“妈妈，你看蚂蚁在搬虫子！”
我低头看他。
他笑得没心没肺。
我忽然想哭。
你逗我呢？
我在这儿焦虑得要死，他在这儿看蚂蚁。
离谱。
可我又能怎么办？
骂他？逼他？
我收起手机。
“宝贝，晚上妈妈教你数学好不好？”
“好呀！”他答应得爽快。
我又掏出手机。
打开那个思维拓展课的链接。
加入购物车。
退出。
又打开。
又退出。
儿子跑过来，手里拿着片叶子：“妈妈，送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叶子很绿。
手机又震。
小宇妈妈：“你报了吗？我报了，真香，老师一对一答疑。”
我没回。
把叶子夹进手机壳里。
晚上再说吧。
反正，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