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小棠上车的时候,手里攥着那本书。
她坐在老位置。
白领今天没打电话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,刷手机。
拾荒老人也没上车。
车开了三站,上来个拎公文包的中年人。
坐了两站,下车了。
又上来个穿校服的学生。
坐了一站,也下车了。
车厢里就剩他们三个。
老周觉得不对劲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冷清?”他问。
白领抬头:“星期四啊,周哥。星期四晚上人少。”
“哦。”
小棠突然开口:“哥,你昨天那个电话……真的能吓住他吗?”
白领放下手机。
“不好说。”他说,“那种人,你硬他就软,你软他就硬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棠声音小了,“他今天又给我发短信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让我等着。”
白领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坐下。
“把你手机给我。”
小棠递过去。
白领翻了翻短信,冷笑一声。
“这种话,我前女友也收到过。”他说,“后来我报警了,那孙子再没敢发。”
“报警有用吗?”
“有用。”白领说,“警察会给他打电话,警告他。他要是再犯,拘留。”
小棠沉默。
“要不……”白领说,“我陪你去派出所备个案?”
小棠抬头看他。
“你……你明天不是要回家看妈吗?”
“不差这一天。”白领说,“我妈那,晚一天没事。”
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。
没说话。
车到终点站了。
三个人都没下车。
老周熄了火。
“要不,”他说,“我陪你们一起去?”
白领笑了:“周哥,你这车……”
“明天下午四点才发车。”老周说,“来得及。”
小棠眼圈红了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别谢。”老周说,“我这人,就见不得这种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妈的,这世道,好人总被欺负。”
白领拍了拍小棠肩膀。
“走吧,现在去。”他说,“派出所还没下班。”
三个人下了车。
老周锁好车门。
路灯昏黄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周哥,”白领边走边说,“你每天都这么晚下班,嫂子不说你?”
“她习惯了。”老周说,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二十年……”白领感叹,“我真服了,你这份工作能干二十年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老周又说。
小棠走在中间,低着头。
走了几步,她突然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白领问。
“那本书……”小棠说,“我忘在车上了。”
“明天再拿。”老周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事,丢不了。”老周说,“那本书,我帮你收着。”
小棠点点头。
三个人继续走。
派出所不远,十分钟就到了。
值班民警是个年轻人。
听完情况,他登记了信息。
“我们会给他打电话。”民警说,“你留个联系方式,有事随时打所里电话。”
小棠松了口气。
走出派出所,她突然笑了。
“怎么了?”白领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小棠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其实也没那么可怕。”
“本来就不可怕。”白领说,“可怕的是你一个人扛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
“回去早点睡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“嗯。”
小棠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白领叫住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手机……给我一下。”
小棠递过去。
白领在上面按了一串数字。
“这是我电话。”他说,“有事直接打,别客气。”
小棠愣了愣。
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走了。
老周和白领站在派出所门口。
“周哥,”白领说,“你说,这姑娘能扛过去吗?”
“能。”老周说,“她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白领笑了笑。
“也是。”
两个人往回走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老周突然问:“你真不回家看妈?”
白领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明天下午的火车。”他说,“来得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回到停车场。
老周打开车门,把那本书拿出来。
《活着》。
他翻了翻。
纸条还在。
老人写的那行字。
他合上书。
放进驾驶座旁边的储物箱里。
发动车子。
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