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男友走了。
广场上安静得吓人。
老周看着拾荒老人发抖的手。
“您……”白领开口。
“没事。”老人打断他，“我没事。”
小棠蹲在地上。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在抖。
老周走过去，蹲下。
“小棠。”
她没抬头。
“他还会来的。”她闷着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每次说走都不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他妈真的受够了。”她抬头，眼睛红得厉害，“我为什么甩不掉他？”
白领在旁边攥着手机。
“报警。”他说。
“报过了。”小棠苦笑，“没用的。他什么都不做，就跟着我，打电话，发消息。警察说他没犯法。”
“那他妈什么叫犯法？”白领吼了句。
老周拍拍他肩膀。
“别吵。”
白领深呼吸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就是……妈的。”
老人一直没说话。
他站在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明天我去找他。”老人突然说。
“找谁？”老周问。
“那小子。”
“您去干嘛？”
老人没回答。
他转身走了。
没回头。
老周追上去。
“大爷。”
老人停下。
“您别乱来。”
“我不乱来。”老人说，“我就跟他说几句话。”
“您……”
“我活了六十六年。”老人看着他，“我知道怎么跟人说话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老人又走了。
白领走过来。
“他真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小子会动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周掏出手机。
翻到前男友的号码。
他犹豫了下。
拨过去。
通了。
“喂。”那头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是我。”老周说。
“哟，司机师傅。”前男友笑了，“怎么，想我了？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干嘛？我想让小棠回来。”
“她不会回来的。”
“那就耗着呗。”
老周握紧手机。
“你耗不过我们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？”前男友笑得更响了，“你们那个捡垃圾的老头，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老周一愣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约我明天见面。”前男友说，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放心，我不动他。我就想看看，他能拿我怎么样。”
电话挂了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他想起老人抖的手。
那不是害怕。
那是愤怒。
他想起老人说的话。
——我知道怎么跟人说话。
老周忽然有点慌。
“怎么了？”白领问。
“老人约他明天见面。”
“卧槽。”白领愣了，“他真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也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小棠走过来。
老周看着她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小棠没说话。
她点了点头。
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但这次她没蹲下。
她站得很直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。
老周看了看手机。
十点四十七分。
距离明天还有十三个小时。
他忽然想起老人包里那把铁锹。
那把铁锹。
老人每天捡书用的。
他从来没想过。
那把铁锹还能用来干嘛。
他不敢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