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面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老周把车停在公交总站,熄了火。
他点了根烟。
小棠坐在后排,白领站门口,老人蹲在台阶上。
“今晚都别回去了。”老周说,“我家有沙发。”
“不用。”白领说,“我打车。”
“你打什么车?”老周掐了烟,“那小子万一还在附近呢?”
小棠没说话。
她手机亮了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,脸色白了。
“怎么了?”老周问。
“他发的。”小棠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:
“你以为找个老头就能吓住我?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。
“卧槽。”
白领走过来看了一眼,也沉默了。
老人站起来。
“他还会来。”老人说,“这种人,不会轻易放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小棠声音发抖。
“报警。”白领说。
“报过了。”老周说,“没用,他又没动手。”
“那就让他动手。”老人说。
老周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老人说,“让他动手,然后我们就有证据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周说,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老人说。
“我怕。”老周说,“你七十多了,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老人笑了。
“我儿子死了十年,我早就不怕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怕的是,活着的时候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”
老周沉默了。
白领突然说:“我有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认识一个朋友,开酒吧的。”白领说,“他店里有个摄像头,能拍清楚人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明天我约那小子来酒吧谈。”白领说,“我朋友会全程录像。”
“他要是动手,我们就有证据。”
“他要是动刀子呢?”老周问。
白领愣了一下。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老人说,“持刀伤人,够他进去蹲几年了。”
小棠突然站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我不能让你们再冒险了。”
“我已经连累你们太多了。”
“我明天自己去找他。”
“你疯了?”老周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小棠说,“他想要的就是我,我去了,他就不会找你们麻烦了。”
“你去了,他更不会放手。”老人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小棠哭了,“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吧?”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白领打车走了。
老人也走了。
老周把小棠送到她住的小区门口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小棠下车,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周叔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了。”老周说,“进去吧。”
小棠走了。
老周发动车,往家开。
开到半路,电话响了。
是白领。
“周叔,你到哪了?”
“快到家了。”
“你赶紧回来。”白领声音很急,“你车被人砸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刚到公交总站拿东西,看见你车玻璃碎了。”
“后窗全碎了。”
“地上有块砖头。”
老周猛打方向盘。
他油门踩到底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那小子,真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