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我盯着那四个字，心里头翻来覆去。
“别查了。”
谁发的？
号码陌生。
我试着回拨，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没人接。
再打，关机了。
操。
我站起来，在屋里转了两圈，又坐下。
老太太那条短信还在，韭菜馅饺子。
明天去不去？
去。
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刘洋说那五十万是高利贷的钱。高利贷的人找我干嘛？
陈浩到底欠了多少？
我翻通讯录，翻到陈磊的号。
打过去。
响了几声，接了。
“喂？”陈磊声音有点哑。
“睡了？”
“没，刚送完一单。咋了？”
“你哥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给我转了五十万。说是你哥遗嘱里的。但你哥的遗嘱里，根本没有这笔钱。”
“五十万？”陈磊声音高了八度，“卧槽，谁转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今晚还有人发短信，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你别查了。”陈磊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别查了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我哥死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他出事前一天。他说，要是他出了什么事，让我别问，别查，好好活着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出汗。
“他到底惹了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他那段时间总说，欠了人情。不是钱，是人情。”
人情？
什么人情能值五十万？
“那你——”
“沈浩，听我一句。”陈磊打断我，“你还有老太太要照顾，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脑袋嗡嗡的。
不是吧。
这事越来越离谱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这次是张照片。
我点开。
是一张旧照片，拍的是个男人，三十多岁，穿着外卖服，站在一栋楼前。
背景模糊，但能看清楼号——就是老太太住的那栋。
照片底下还有一行字。
“他死之前，也送过一单。”
我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什么意思？
陈浩的死，跟外卖有关？
我盯着照片，那个男人的脸看不清，但身形……
跟陈浩有点像。
不，不是像。
就是他。
我翻过来看照片背面，没有日期。
但楼号是新的——老太太那栋楼去年刚刷过漆。
也就是说，陈浩死之前，来过这里。
来送外卖？
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老太太的儿子，三年前也是送外卖死的。
陈浩也是送外卖死的。
他们都送过外卖。
他们都来过这栋楼。
这他妈是巧合？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路灯又亮了。
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手机又震。
这次是短信。
“明天饺子，别迟到。”
是老太太发的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明天，我得问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