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萧景琰会来。
真的没想到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茶楼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我以为是哪个赶路的客人，披了件外衫去开门。
结果门口站着萧景琰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笑着看我。
“嫂子，好久不见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搞毛啊，他怎么直接来了？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信上说约在醉仙楼，但我等不及了。”他自顾自地走进来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“你这茶楼不错。”
我还没说话，楼上就传来脚步声。
顾衍披着外衣下来了。
他看见萧景琰的那一瞬间，脸直接黑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皇兄也在啊。”萧景琰笑了笑，“我来看看嫂子，不行吗？”
“她不是你嫂子。”
“怎么不是？她是你废掉的皇后，但在我心里，她永远是沈家的大小姐，是我的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顾衍冲上去，一把揪住萧景琰的衣领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两个男人互相瞪眼。
卧槽，这什么破事。
我是不是应该泡壶茶，让他们慢慢吵？
“放开。”萧景琰拍开顾衍的手，“皇兄，你当年废她的时候，怎么没这么激动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
“我懂。”萧景琰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“我懂的比你多。比如，当年沈家的案子，是谁在背后递的刀子。”
我一震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上前一步，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萧景琰看着我，眼神忽然认真了。
“嫂子，我可以告诉你真相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跟我走。”
顾衍一把拉住我：“不行！”
“皇兄，你拦不住她。”萧景琰看着我，“她想知道真相，而你给不了她。”
我看看顾衍，又看看萧景琰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我问。
“凭这个。”萧景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，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一看，手开始发抖。
这是我爹的玉佩。
当年抄家的时候，明明被收走了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因为我从刑部大牢里偷出来的。”萧景琰压低声音，“嫂子，你爹死之前，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我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害沈家的，不是他，也不是你。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顾衍，“是宫里的人。”
顾衍脸色一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胡说？”萧景琰冷笑，“皇兄，你敢不敢让我把话说完？”
“你敢！”
顾衍一拳打过去。
萧景琰躲开，反手就是一掌。
两个人就这么在茶楼里打起来了。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忽然觉得特别累。
真的，特别累。
我爹死了，沈家没了，我假死三年，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。
结果这两个人跑来，告诉我还有真相，还有阴谋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。
“够了！”
我大喊一声。
两个人停下来，都看着我。
“你们想打，出去打。”我说，“别砸我茶楼。”
“嫂子……”
“别叫我嫂子。”我看着萧景琰，“你把话说清楚，到底是谁害了我沈家？”
萧景琰擦了一下嘴角的血，笑了。
“我说了，你跟我走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沈辞鸢。”顾衍拦住我，“你别信他。他当年就喜欢你，他这是故意的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我看着他，“顾衍，你当年废我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今天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我转身看着萧景琰。
“好，我跟你走。”
“不行！”
顾衍一把拉住我。
我甩开他。
他又拉住我。
我抬手，直接给了他一巴掌。
啪。
很响。
茶楼里安静了。
顾衍捂着脸，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这一巴掌，”我说，“是替我爹打的。”
然后我转身，跟着萧景琰走出了茶楼。
身后传来顾衍的声音：
“沈辞鸢，你别后悔！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心里知道，我可能真的会后悔。
可是我现在，只想找到真相。
哪怕这个真相，会让我更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