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还没开门,就听见外头有人砸门。
“老板娘!老板娘!”
是小二的声音,急得跟什么似的。
我披了件外衫去开门,结果看见他站在门口,身后站着一个人。
——顾衍。
他换了身青灰色的长衫,头发束得随意,看着像个落魄书生。
“这位客官说……”小二挠头,“他说他是您远房表哥,来投奔的。”
我愣了。
表哥?
我真服了,他哪来的脸。
“我不是。”我直接说。
顾衍没理我,转头对小二笑了笑:“表妹跟我闹别扭呢,你先去忙,我跟她谈谈。”
小二看看我,又看看他,溜了。
我挡在门口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喝茶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“你昨天说续茶,我还没喝完。”
“那是昨天的茶。”
“今天的也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侧身让他进来。
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点了壶龙井,外加一碟桂花糕。
我亲自端过去,把茶壶往桌上一放:“喝完就走。”
他没动茶,反而看着我:“你瘦了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说话也粗了。”
“在江南待久了,学的。”
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:“以前你从不说这种话。”
“以前我是皇后,得端着。”我把托盘夹在腋下,“现在我是茶楼老板娘,想骂就骂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这茶,没以前泡得好。”他说。
“嫌差就别喝。”
“但我喜欢。”他放下杯子,抬眼望我,“因为是你泡的。”
妈的,这话听着真刺耳。
我转身想走,他忽然开口:“沈家的事,我查了三年。”
我顿住脚步。
“你爹,确实被人陷害的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那人,现在还在朝中。”
我回头看他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想让你回去。”他说,“跟我回京,我重新查,还你沈家清白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,“再把我立为后?”
他没说话。
“顾衍,”我走近一步,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还我清白,咱们就能回到从前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回不去的。”我说,“你废我的那天,我就死了。”
他攥紧茶杯,指节发白。
茶楼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听得见隔壁桌的闲聊声。
“老板娘,”小二突然从后厨探头,“有人找您。”
我皱眉:“谁?”
一个穿黑衣的年轻男子从后门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他看了顾衍一眼,然后对我拱手:“沈姑娘,我家主子有请。”
“你家主子是谁?”
“您见了便知。”他把信递过来,“他说,跟三年前的案子有关。”
我接过信,拆开一看,脸色变了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我知道你没死,我也知道谁害了你沈家。明天午时,城西醉仙楼见。——萧景琰。”
萧景琰。
这个名字,我三年没听过了。
他是顾衍的弟弟,当今的景王。
当年,他曾经……
我抬头,看见顾衍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他的信?”顾衍站起来,“他找你干什么?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我把信折好,塞进袖口。
“沈辞鸢!”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“你别去见他。”
“放开。”
“他不安好心!”
“那你呢?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你就安了好心?”
他愣住了。
我转身往后厨走,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
“我明天跟你一起去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我知道,这茶楼,怕是真要变成战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