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我醒了。
外头雨停了。
空气湿漉漉的。
像泡在水里。
顾衍在隔壁咳嗽。
一声接一声。
我穿上衣服。
推开门。
他站在走廊里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病了?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就是有点凉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今晚还要劫狱。”
“你别拖后腿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放心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萧景琰从楼下上来。
手里拿着几张纸。
“内应传的消息。”他说。
“今晚子时。”
“天牢换防。”
“只有一刻钟空档。”
我接过纸。
上面画着路线。
密密麻麻。
“就一刻钟?”我说。
“够吗?”
“够。”萧景琰说。
“我安排的人会在里头接应。”
“只要准时。”
“就能把人带出来。”
顾衍又咳了一声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真没事?”
“说了没事。”他语气有点冲。
“别管我。”
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我懒得理他。
转身回屋。
收拾东西。
匕首。
火折子。
换的衣服。
一样一样装好。
心里头。
像压了块石头。
喘不过气。
中午。
我们吃了顿饭。
谁都没说话。
筷子碰碗。
叮叮当当。
特别响。
我夹了块肉。
嚼了半天。
咽不下去。
“紧张?”萧景琰说。
我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紧张。”
顾衍没吃几口。
放下筷子。
“我去看看马。”他说。
然后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但说不上来。
下午。
雨又开始下。
不大。
毛毛的。
粘在脸上。
烦人。
我站在窗前。
看着街上。
没人。
安静得像座空城。
萧景琰走过来。
“今晚。”他说。
“如果出事。”
“你跟着内应走。”
“别管我们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又来这套?”我说。
“顾衍早上也这么说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他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就听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女人。”
“真打起来。”
“帮不上忙。”
我瞪他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你这话真离谱。”
“我当年在宫里。”
“跟人动过手的。”
他挑眉。
“跟谁?”
“太后身边的太监。”我说。
“他欺负小宫女。”
“我扇了他一巴掌。”
他愣了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你厉害。”
但我看得出来。
他还是在敷衍。
天黑得很快。
像有人把灯灭了。
我们换上夜行衣。
黑的。
跟影子一样。
顾衍牵了三匹马。
从后院过来。
他脸色还是不好。
但眼神很亮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翻身上马。
雨丝打在脸上。
凉凉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。
还是闷。
天牢在城西。
离我们住的地方。
半个时辰。
路上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马蹄声。
嗒嗒嗒。
像心跳。
快到的时候。
萧景琰打了个手势。
我们停下来。
他指了指前面。
“拐过去就是。”他说。
“内应在墙根留了记号。”
“跟着走。”
我点头。
手心全是汗。
顾衍忽然伸手。
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鸢儿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“如果。”
“我说如果。”
“我回不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死了谁还我清白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我还你。”
我们翻身下马。
把马拴在巷子里。
然后。
贴着墙根。
往前走。
雨。
越下越大。
像要把我们冲走。
我攥紧匕首。
手心湿透了。
不知道是雨。
还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