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到半夜。
醒了。
窗外有雨声。
不大。
淅淅沥沥的。
像有人在哭。
我坐起来。
摸到玉佩。
凉的。
爹。
你在哪。
我忽然想哭。
但忍住了。
妈的。
不能哭。
哭有什么用。
第二天一早。
萧景琰敲门。
“醒了没?”他说。
“醒了。”我说。
“下来吃饭。”他说。
“有包子。”
我洗漱下楼。
他坐在大堂。
面前一笼包子。
两碗粥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“吃完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?”我说。
“见我的人。”他说。
“安插在天牢附近的。”
“得提前碰个头。”
我坐下。
咬了口包子。
肉馅的。
有点烫。
“顾衍呢?”我说。
“回宫了。”他说。
“安排人手。”
“他说晚上再来。”
“来这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他说住这。”
“方便。”
我皱眉。
“不方便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他住这。”
“我怎么睡。”
萧景琰笑。
“他住隔壁。”他说。
“你住这间。”
“隔一堵墙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
我没说话。
吃完饭。
他带我出门。
拐了几条巷子。
进了一家杂货铺。
老板是个中年人。
看见萧景琰。
点头。
“王爷。”他说。
“里面请。”
我们进了后院。
有个小房间。
里头坐着三个人。
一个瘦子。
一个胖子。
一个女人。
萧景琰介绍。
“这是老赵。”他说。
“天牢的狱卒头子。”
“这是小六。”
“负责传递消息。”
“这是阿青。”
“会武功。”
“负责动手。”
我看着那女人。
她也看我。
“你就是沈辞鸢?”她说。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你挺漂亮。”她说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她笑。
“等事成了。”她说。
“喝一杯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老赵开口。
“后天晚上。”他说。
“太后离宫。”
“天牢守卫会少一半。”
“但那老头关在最深处。”
“要过三道门。”
“每道门都有锁。”
“钥匙在典狱长手里。”
萧景琰说。
“钥匙我来解决。”
“你们只管带人出来。”
“出来后。”他说。
“往西走。”
“有接应的人。”
“马车。”
“送到城外。”
我听着。
心跳有点快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我说。
萧景琰看我。
“你跟着我。”他说。
“别乱跑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
“听指挥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又聊了些细节。
然后散了。
回客栈路上。
我忽然说。
“你信他吗?”
“谁?”他说。
“顾衍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一半一半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?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他看我的表情。
没再问。
下午。
天阴了。
要下雨。
我坐在窗前。
看街上的人。
来来往往。
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爹带我去庙会。
买糖葫芦。
那时候。
多好。
现在。
什么都没了。
我捏紧玉佩。
眼眶有点热。
妈的。
不能哭。
晚上。
顾衍来了。
他换了身便服。
脸色有点白。
“安排好了?”萧景琰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我调了三十个人。”
“都是心腹。”
“后天晚上。”
“他们会混进天牢附近。”
“听我信号。”
萧景琰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吃饭吧。”
饭桌上。
三个人坐着。
没人说话。
气氛怪怪的。
我低头扒饭。
顾衍夹了块肉。
放我碗里。
“多吃点。”他说。
“你瘦了。”
我顿住。
没看他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我自己会夹。”
他收回手。
没说话。
萧景琰看着我们。
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你们两个。”
“一个躲。”
“一个追。”
“像唱戏。”
我瞪他。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他耸肩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说了。”
“但你们这样。”
“迟早出事。”
我没接话。
心里乱得很。
窗外。
雨开始下了。
噼里啪啦。
砸在瓦片上。
像鼓点。
我抬头。
看见顾衍在看雨。
侧脸。
有点模糊。
忽然。
他说。
“鸢儿。”
“嗯?”我说。
“后天。”他说。
“如果出事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他转头看我。
眼睛。
有点红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。
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比怕死还怕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萧景琰放下筷子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。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后天。”
“谁都不会出事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他举起酒杯。
“来。”他说。
“喝一杯。”
“壮行。”
我端起杯子。
一口喝完。
辣的。
呛得我眼泪出来。
但没哭。
真的没哭。
雨越下越大。
像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我捏着空杯子。
想。
后天。
后天。
一切。
都会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