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陆建国家。
他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,像是没睡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,泛黄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我拿起来,手有点抖。
信封正面写着“建国亲启”,是我爸的字迹。
我认得。
拆开的时候手指不太听使唤,纸差点撕破。
里面就一张纸,折了两折。
展开。
我爸的字很乱,跟平时不一样。
“建国:
如果我出事了,别让念念查。
赵永昌背后还有人,我快摸到了。
孟庆国没死,他躲起来了。
我怀疑你身边有他们的人。”
就这些。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就这些?”
陆建国点头。
“你身边有他们的人”——这句话什么意思?
“你怀疑谁?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瞒着我?”
“因为信里让你别查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还给我看?”
“你想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,我觉得你爸写这封信的时候,可能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写‘如果我出事了’——不是‘如果’,是‘当’。”
“他早就知道有人要动他。”
我攥着那张纸,指节发白。
“那孟庆国呢?”
“你爸说他没死,那应该就是没死。”
“赵永昌也说他没死。”
“赵永昌的话能信?”
“不能。”
但赵永昌约我见面那次,说的是实话。
至少这件事上,他没骗我。
“那你觉得,赵永昌背后的人是谁?”
陆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你爸死之前,最后见的人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又是她。
“她为什么不说?”
“她说了。”
“她说她当时在场,但没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?”
“你爸死之前,跟她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陆建国看着我。
“他说,‘保护好念念。’”
我愣住了。
“就这句?”
“就这句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瞒着?”
“因为她觉得,这句话的意思是——不让你查。”
“可她在查。”
“对。”
“她也在查。”
“她一边不让我查,一边自己查?”
“嗯。”
我他妈真搞不懂了。
“那她查出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不说。”
“你问过她?”
“问过。”
“她怎么说?”
“她说,等时机到了,她会告诉你。”
“时机?”
“什么时候是时机?”
陆建国没回答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走到门口,我回头。
“这封信,我能带走吗?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你小心。”
“信里的字,不只是字。”
我没听懂,但没追问。
走出门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之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刚从陆建国家出来。”
“我查到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孟庆国可能真的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爸信里写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的信?”
“对。”
“上面还写了什么?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写了让我别查。”
“那你查不查?”
我看着手里的信。
查。
当然查。
“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挂掉电话。
我低头又看了一眼信。
突然发现,纸的背面好像有字。
翻过来。
很淡。
像是铅笔写的,时间久了,几乎看不清。
我凑近看。
上面写着:
“找刘芳。”
刘芳?
孟庆国的老婆?
我们不是找过她了吗?
她什么都没说啊。
等等。
我爸死之前就知道刘芳?
他认识她?
我心跳加速。
转身又敲响了陆建国的门。
他开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认识刘芳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刘芳?”
“孟庆国的老婆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没提过?”
“没有。”
我把信翻过来给他看。
他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这字……不是你爸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字不是你爸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会是谁?”
陆建国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这封信,被人动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