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照片。
手抖得厉害。
赵永昌挂电话前那句话还在耳边转。
“你爸最后见的人是我。”
“他给我看了这张照片。”
什么意思?
我爸知道自己要出事?
我翻过照片,背面那行字——
“念儿,爸永远爱你。”
2008年3月15日。
我爸死的当天。
我蹲下来,膝盖撞到茶几,疼得倒吸一口气。
眼泪砸在地上,晕开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砚之。
“陆念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“赵永昌刚打电话,说我爸死前最后见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我爸给他看了这张照片,说如果他出事,就把照片给我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留了信?”
“没有,就一张照片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既然让赵永昌转交,为什么不直接给你?”
我愣住了。
对。
为什么?
“除非……”沈砚之声音压低,“赵永昌撒谎。”
“或者,照片里有什么。”
我翻过照片,仔细看。
我爸站在工地门口,笑得很自然。
背景是宏达地产的招牌。
等等。
招牌下面有个影子。
我凑近。
是个人。
躲在招牌后面,只露出半张脸。
我放大照片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张脸——
是我妈。
“卧槽。”
“什么?”沈砚之急问。
“照片上……我妈也在。”
“她躲在招牌后面。”
“拍这张照片的人不是我爸?”
沈砚之倒吸一口气。
“赵永昌拍的?”
“他当时也在现场?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妈说她那天是赵永昌约去的。
我爸赶来。
架子倒了。
但照片上我爸在笑。
不像是吵架。
更像是……
在等人。
“陆念,你听我说。”沈砚之声音沉下来。
“明天别一个人去见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他点名要你一个人,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我妈……”
“她撒谎了。”
“她说的版本跟这张照片对不上。”
沈砚之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陪你到楼下。”
“他在哪见你?”
“没说地点,只说通知我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不在家。”
“桌上只有这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不是,照片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沈砚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觉得……我妈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但她不想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保护你。”
“或者保护她自己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可能回老家了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陆念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万一赵永昌也在那呢?”
我沉默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来接我。”
挂电话。
我盯着照片上我妈的半张脸。
她为什么躲?
为什么撒谎?
我爸到底怎么死的?
手机震了一下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”
“你妈的咖啡店。”
赵永昌。
我攥紧手机。
妈的。
他连我妈的店都知道。
沈砚之的车喇叭在楼下响。
我抓起外套冲出门。
夜风冷。
我钻进副驾。
“去哪?”他问。
“我妈老家。”
“她说要坦白。”
“结果跑了。”
沈砚之踩油门。
车驶入夜色。
我靠着车窗。
照片在口袋里硌得慌。
我爸的笑。
我妈的躲。
赵永昌的威胁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有答案。
或者。
一切都会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