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我正蹲在货架后面补货。
便利店的门被撞开了。
不是推开。是撞开。
玻璃门狠狠砸在墙上，弹回来。
一个男人冲进来，浑身酒气。
他手里攥着个啤酒瓶。
瓶底碎了。
"把钱拿出来。"
他说得不太清楚。
我站起来，手按在收银台下面。
那里有个报警按钮。
"大哥，你喝多了。"
我说。
"少废话！"
他把碎瓶子往前一递，玻璃碴子快戳到我脸上了。
我真服了。
上个月才被抢过一次。
这次又来。
"钱在抽屉里，你自己拿。"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伸手去拉抽屉。
就在这时候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个小孩。
男人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口站着个小姑娘。
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粉色睡衣。
她手里攥着五块钱。
"叔叔，我要买养乐多。"
她说。
男人愣住了。
碎啤酒瓶还举着。
小姑娘看着他，又看看我。
"哥哥，他为什么拿着瓶子？"
"他……"
我还没说完。
男人突然把瓶子往地上一摔。
哗啦。
玻璃碴子溅了一地。
他蹲下来，捂着脸。
哭了。
卧槽。
我真没想到。
"我老婆跟人跑了。"
他说。
"今天是我生日。"
小姑娘走过去，把五块钱放在他面前。
"叔叔别哭，我请你喝养乐多。"
男人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"你逗我呢？"
"真的。"
她认真点头。
我从冰柜里拿了瓶养乐多，递过去。
男人接过来，打开，喝了一口。
"谢谢。"
他说。
然后站起来，走了。
玻璃门慢慢关上。
小姑娘看着我。
"哥哥，我的养乐多呢？"
"你没钱了啊。"
"那你先借我。"
她理直气壮。
我笑了。
从冰箱里又拿了一瓶。
"行，明天还。"
她接过养乐多，撕开锡纸，喝了一大口。
"哥哥，你怕不怕？"
"怕什么？"
"刚才那个叔叔。"
"有点。"
我说。
"不怕，我保护你。"
她拍拍胸脯。
然后转身跑了出去。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，看着地上的碎玻璃。
忽然觉得。
这便利店。
真他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