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我换好工服，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地上的碎玻璃早就扫干净了。
但总觉得。
哪里不对劲。
妈的。
那小姑娘说要保护我。
我当她开玩笑。
结果她真来了。
晚上十一点。
玻璃门推开。
她背着书包，穿着校服，头发扎成马尾。
手里攥着五块钱。
“哥哥，我来还钱了。”
她把钱拍在台面上。
“昨天那瓶养乐多的钱。”
“哦。”
我接过钱。
“还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今天来保护你。”
不是吧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不上学？”
“上啊。”
她理直气壮。
“放学了。”
“那你作业呢？”
“写完了。”
她拉开书包拉链，掏出作业本。
“你看。”
我瞄了一眼。
字写得挺工整。
但这不重要。
“你爸妈知道你来这儿？”
“我妈加班。”
她说。
“我爸……不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行吧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坐那边。”
我指了指靠窗的座位。
“别乱跑。”
她点点头，乖乖坐过去。
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。
我看着窗外。
街灯亮着。
偶尔有车开过。
这便利店。
真他妈离谱。
一个小姑娘说要保护我。
我还信了。
离谱。
晚上一点。
门又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姑娘。
眼睛红红的。
一看就是哭过。
她走到冰柜前，拿了一瓶啤酒。
又拿了一瓶。
然后走到收银台。
“多少钱？”
声音哑哑的。
“十二。”
她掏出钱包。
手在抖。
硬币掉在地上。
叮。
滚到角落。
她蹲下去捡。
站起来的时候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没事。”
她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
小姑娘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“姐姐。”
她仰着头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
姑娘愣了一下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小姑娘认真地说。
“我妈妈哭的时候，也说没什么。”
姑娘看着她。
眼泪更凶了。
“他……他不要我了。”
她说。
“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。”
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。
“那你喝这个。”
她把手里的养乐多递过去。
“甜的。”
姑娘接过养乐多。
打开。
喝了一口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
小姑娘拍拍她。
“我保护你。”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看着这一幕。
忽然觉得。
这姑娘。
真他妈神奇。
但下一秒。
玻璃门又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男人。
穿着黑夹克。
脸色阴沉。
他扫了一圈。
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。
“小雯。”
他说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
小姑娘抬起头。
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。”
她说。
“你妈让我来接你。”
男人走过来。
“别闹。”
小姑娘往后退。
退到墙边。
“我不回去！”
她喊。
男人伸手去抓她。
我绕过收银台。
“喂。”
我说。
“你谁？”
男人看着我。
“她爸。”
“你真是她爸？”
“废话。”
他瞪着我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我是店员。”
我说。
“她不想跟你走。”
男人冷笑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伸手。
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胳膊。
小姑娘挣扎。
“放开我！”
她喊。
“你不是我爸！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