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把拉起张建国。
“走。”
他站不起来。
腿在抖。
小雯架着他另一只胳膊。
我们往外冲。
楼梯口已经有人上来了。
三个。
不，四个。
带头那个我认得。
便利店那拨人里的一个。
“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往后退。
二楼走廊尽头有个窗户。
跳下去。
“小雯，你带你爸先跳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挡一下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没废话。
拉着张建国往窗户跑。
我抄起墙角一根铁管。
那四个人已经冲到面前。
“小子，你找死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一棍子抡过去。
他躲开了。
但第二下没躲掉。
砸在他肩膀上。
他闷哼一声。
后面的人扑上来。
我挨了一拳。
脸上火辣辣的。
“小沈！”
小雯在窗户边喊。
“快！”
我退到窗户边。
翻身跳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膝盖疼得要命。
他们没追。
只在楼上骂。
“妈的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我们往车站外面跑。
跑出两百米。
钻进一条小巷。
张建国瘫在地上。
喘得厉害。
“爸。”
小雯蹲下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他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杀你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桩命案。”
他说。
“十年前。”
“在你们便利店那条街。”
我一愣。
“便利店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家便利店以前是家棋牌室。”
“我那天晚上路过。”
“看到有人把一具尸体拖进去。”
“拖到地下室。”
小雯瞪大眼睛。
“所以你就跑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们追了我十年。”
“我老婆……你妈……”
他声音哽咽。
“她也是因为这事死的。”
“她替我顶了罪。”
“说那些信是她写的。”
“其实是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信。
那封信。
背面写的地址。
全是张建国自己写的。
他根本没死。
一直在躲。
“那存折呢？”
“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妈帮我藏的。”
小雯没说话。
眼泪一直流。
“所以……”
我看着张建国。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想自首。”
“把那案子翻出来。”
“该抓的人抓了。”
“我就算死也值了。”
小雯抱住他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林打电话。
“林哥。”
“你们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城西。”
“我找到张建国了。”
“他愿意自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“我派人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还在抖。
小雯看着我。
“小沈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别客气。”
“你可是要保护我的人。”
她也笑了。
但眼睛里全是泪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张建国站起来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巷口走。
经过一家便利店。
里面灯光亮着。
小雯停下来。
“我想喝养乐多。”
我掏钱。
买了两瓶。
她一瓶。
我一瓶。
我们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喝养乐多。
“味道没变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警车停在路边。
老林下车。
看到张建国。
愣了一下。
“真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走吧。”
张建国被带上车。
小雯跟着。
上车前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小沈。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便利店见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手里的养乐多瓶子空了。
扔进垃圾桶。
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。
手机响。
是小雯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爸说。”
“那具尸体的身份。”
“他认识。”
“是你认识的人。”
我停住。
“谁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是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