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手指划到裂痕。
有点疼。
小雯的消息还亮着。
“是你爸。”
三个字。
像三颗钉子。
钉在我脑子里。
我爸？
我爸死了十年了。
车祸。
我记得很清楚。
那年我十五岁。
我妈哭了一整夜。
我蹲在路灯下。
点了根烟。
手抖得厉害。
烟差点掉地上。
小沈啊小沈。
你逗我呢吧。
你爸不是早死了吗。
我给我妈打电话。
响了很久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离谱。
大晚上的。
我妈从来不关机。
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踢了一脚路灯杆。
疼。
真疼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小雯。
“小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那个尸体。”
“其实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被人害的。”
“他亲眼看到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爸现在在哪。”
“在派出所。”
“老林在审他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害死那个人的人。”
“还在外面。”
“可能还在便利店附近。”
便利店。
又是便利店。
我回头看那家店。
灯光还是亮的。
门口没人。
但总觉得。
有人在看我。
真有你的。
这剧情。
比我编的还离谱。
我往回走。
脚步很快。
快到便利店门口。
突然。
玻璃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出来。
戴着帽子。
低着头。
手里拎着塑料袋。
我们擦肩而过。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眼睛很冷。
像冬天的铁。
我愣住。
他走远了。
我进店。
收银台后面。
新来的店员在整理货架。
“你好，需要什么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走到养乐多冰柜前。
打开。
拿了一瓶。
付钱的时候。
我问。
“刚才那个人。”
“经常来吗。”
店员想了想。
“好像第一次见。”
“买了包烟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店。
站在门口。
喝养乐多。
味道没变。
但一切都变了。
手机震动。
老林发来消息。
“小沈。”
“你妈电话打不通。”
“我们查了。”
“你爸当年的车祸。”
“档案有蹊跷。”
“你最好来一趟派出所。”
我扔掉养乐多瓶子。
瓶子滚到路边。
停住了。
我打车。
去派出所。
路上。
车窗外的路灯。
一盏一盏。
往后退。
像时间。
像那些年。
我以为的真相。
到了派出所。
老林在门口等我。
表情很严肃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我跟着他。
走进办公室。
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。
黄色的。
边角都磨破了。
“这是你爸的案子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我们重新调了卷宗。”
“发现一个细节。”
他打开档案袋。
抽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是一辆被撞烂的车。
“你爸当时。”
“是被人从车上推下来的。”
“不是自己出车祸。”
“推他的人。”
“很可能就是。”
“那个死者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手又开始抖。
“那死者是谁。”
老林看着我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认识。”
“是当年便利店。”
“那个夜班店长。”
“姓陈。”
“陈叔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陈叔。
那个对我很好的陈叔。
那个教我煮关东煮的陈叔。
那个说“小沈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店员”的陈叔。
他死了。
死在我家便利店原址的地下室。
是我爸推的？
还是我爸被推？
我坐在椅子上。
椅子吱呀响。
像在嘲笑我。
小雯发来消息。
“小沈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那个陈叔。”
“其实是你爸的兄弟。”
“亲兄弟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天花板。
灯管在闪。
一明一暗。
这世界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