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跟着沈墨去找林雨柔。
她住在城东的老小区，楼道里一股霉味。
敲门的时候，里面没动静。
沈墨又敲了两下。
“谁？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。”
门开了条缝，林雨柔露出半张脸。
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拿欠条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特别难听。
“沈墨，你还真是条狗。”
“她让你咬谁你就咬谁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嘴还是这么欠。
“欠条拿来。”
沈墨语气很平静。
“不然我报警。”
“报警？”
“你报啊。”
“反正我跳河的事还没完呢。”
“到时候我就说是你逼我的。”
她真敢说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林雨柔，你够了。”
“你手里那玩意儿，能保你命吗？”
“赵四要是知道你留着欠条，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
屋里乱得跟狗窝似的。
地上全是啤酒罐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点了根烟。
“欠条我可以给你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给我五千块钱。”
“我要离开这里。”
我看了沈墨一眼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林雨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递给我。
我打开一看，真是我妈的笔迹。
“借条”两个字，写得歪歪扭扭。
金额是三千。
时间是九五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钱明天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你们走吧。”
出门的时候，林雨柔突然叫住我。
“顾晚晚。”
“你妈当年去赌场，是我带的路。”
“但你知道吗？”
“那赌场，是你爸开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回头看她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开的。”
“他当年欠了刘老板的钱，就用赌场抵债。”
“你妈去赌，是他设的局。”
“就为了逼你妈卖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真有你的。
我爸。
真是个人渣。
沈墨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我没动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房子卖了，钱呢？”
林雨柔冷笑。
“钱？”
“全输光了呗。”
“你爸就是个烂赌鬼。”
“你以为他为什么欠刘老板那么多钱？”
“因为他一直在赌。”
“你妈嫁给他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沈墨把我拽出门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这事，我得问清楚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找我爸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拦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