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。
窗帘拉着，光透不进来。
我站在门口，没动。
“怕？”陈默在后面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那我先进。”
他跨进去，开了灯。
客厅没什么变化。
除了地上的碎镜子。
我走过去，蹲下。
碎片散了一地。
每一片都映着光。
也映着我的脸。
但不对劲。
我捡起一片。
里面的人不是我。
是另一个表情。
她在笑。
不是那种开心的笑。
是那种——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的笑。
我手一抖。
碎片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走过来。
“你看。”我指着那片。
他捡起来。
看了看。
“什么？”
“里面的人。”我说，“她在笑。”
“没有啊。”他皱眉，“就是你的脸，挺正常的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
我抢过来看。
里面的人又变回我了。
面无表情。
妈的。
我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可能你太紧张了。”陈默拍拍我肩，“先坐下。”
我没动。
我盯着地上那堆碎片。
突然。
我看到一片特别大的。
里面映着的东西不对。
不是我的脸。
是墙。
墙上有一行字。
我抬头。
墙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碎片里那行字很清楚。
“沈清，你不是第一个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看到墙上的字了吗？”
他看了看墙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碎片里有。”
他蹲下来看那片。
看了半天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他说，“只有你的倒影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我拿过那片。
里面还是那行字。
“陈默，你是不是在骗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为什么要骗你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盯着他，“你一直说没看到。但我觉得你看到了。”
“沈清。”他的语气认真了，“我真的没看到。你最近压力太大了。”
“压力？”我笑了，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，你说我压力大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李念的房间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指了指碎片，“那行字说，‘你不是第一个’。那谁是第一个？李念？还是那个自称沈清的女人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我回头看他，“我现在最不安全的就是你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我不知道你到底站哪边。”
“我站你这边。”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那面镜子，是不是你放的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镜子？”
“我房间里的那面。”我说，“我从来没有买过镜子。但它一直在我卧室里。是你放的，对吧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你放的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骗我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我受够了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是我放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，“我想让你看到你自己。真实的你自己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
“你会懂的。”他说，“但那不是现在。”
他转身。
走向门口。
“你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去找答案。”他说，“你留在这里。别出门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碎镜子中间。
突然。
所有碎片都亮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每一片里。
都有我的脸。
但表情不一样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尖叫。
我捂住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碎片里。
所有人一起开口。
“你是我们。”
我崩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