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我就醒了。
秋禾还在打瞌睡。
我翻了个身,脑子里全是裴衍之那句话。
古宅地宫入口,在祠堂下面。
他要是骗我呢?
我坐起来,披了件衣服。
窗外黑漆漆的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管他呢。
先去看看再说。
我推醒秋禾。
“小姐?”她迷迷糊糊的。
“跟我去趟古宅。”
“现在?”秋禾一下子清醒了,“天还没亮呢。”
“天亮就来不及了。”
秋禾没再问,爬起来穿衣服。
我们偷偷出了门。
街上空荡荡的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哦不对,有个鬼影。
林婉站在巷子口,看着我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指了指古宅的方向。
我深吸一口气,跟上去。
秋禾看不见她,只看见我盯着空巷子发呆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拉着秋禾往前走。
到了古宅门口,大门锁着。
我翻墙进去,秋禾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蜘蛛网挂得到处都是。
祠堂在宅子最里面。
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供桌上摆着几个牌位,落满了灰。
我蹲下来,敲了敲地面。
空的。
秋禾帮我搬开供桌,下面露出一块石板。
石板上有把手。
我用力一拉。
石板纹丝不动。
“小姐,我来。”秋禾撸起袖子。
我俩一起使劲,石板终于动了。
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冷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血腥味。
还有别的。
我掏出火折子,照了照。
台阶往下延伸,看不见底。
“小姐,真要下去?”秋禾声音发颤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
我踏下第一级台阶。
秋禾跟在我身后。
走了大概十几级,拐了个弯。
前面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很大的石室。
石壁上刻着奇怪的图案,像符咒。
中间摆着一口棺材。
棺材盖半开着。
我走过去,往里一看。
空的。
但棺材底部刻着一行字。
“沈鹤亭到此一游。”
我愣住了。
秋禾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小姐,这……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裴衍之没说谎。
林婉的死,真跟我爹有关系。
可我爹为什么要杀她?
我蹲下来,仔细看棺材。
棺材侧面有个暗格。
我伸手一摸,摸到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小盒子。
打开一看。
里面是一枚玉佩。
跟林婉给我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。
这枚刻的是“沈”。
我拿着玉佩,手在发抖。
秋禾凑过来看。
“小姐,这玉佩……”
“跟我爹有关。”
我把玉佩揣进怀里。
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石室里还有别的通道。
三条。
通向不同的方向。
我该走哪一条?
林婉突然出现在我面前。
她指了中间那条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中间。”
秋禾没说话,跟在我后面。
通道很窄,只能一个人通过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前面又是一个石室。
这个石室里摆满了箱子。
我打开一个。
全是金银珠宝。
再打开一个。
还是。
秋禾眼睛都直了。
“小姐,这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我走到最里面。
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画上是一个女人。
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我盯着那幅画。
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画下面有一行小字。
“吾妻沈氏,永世不忘。”
落款是裴衍之。
我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秋禾扶住我。
“小姐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我声音都在抖。
裴衍之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
林婉站在画旁边,看着我。
她的表情很奇怪。
像是在笑。
又像是在哭。
我伸手去摸那幅画。
手指刚碰到画纸。
突然轰隆一声。
石室的门关上了。
秋禾尖叫一声。
“小姐!”
我回头一看。
门已经封死了。
林婉不见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别慌。
别慌。
我掏出火折子,照了照四周。
墙上有一道裂缝。
我走过去。
裂缝后面有光。
我用力推了推。
墙动了。
是一道暗门。
我推开暗门。
外面是一条走廊。
走廊尽头有亮光。
我拉着秋禾,往那边走。
走出走廊。
是一个院子。
裴府的后院。
我愣住了。
古宅地宫,通到裴府?
秋禾也懵了。
“小姐,这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抬头一看。
裴衍之站在二楼窗口,看着我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我知道。
他什么都看见了。
我攥紧手里的玉佩。
真有你的。
裴衍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