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逗我呢?”
我盯着江寻。
他站在月光下,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。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我是她真名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我说,“人还是名字?”
“都是。”他说,“她把我画进《夜宴图》,我就活了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我喜欢的男人,是我大姨的真名?
“那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爱她吗?”
“不爱。”他说,“她造我出来,是为了困住诅咒。”
“困住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是锁。”
“锁?”
“她一念之差,把我画出来。”他说,“从此诅咒就锁在我身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破咒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烧掉我,锁就碎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也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活太久,早该死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你不能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说,“你心疼我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你死了,谁陪我找真相?”
他笑了。
“嘴硬。”他说。
我没理他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你说你是我大姨造出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我说,“她为什么造你?”
“因为她爱过人。”他说,“但那人死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她造我,是为了记住他。”他说,“我长得像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是替身?”
“算是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活下来,是为了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四百年前,她造我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。”他说,“她说,总有一天,会有一个姓沈的女人来杀我。”
“姓沈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就是你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算过。”他说,“她算到沈家每一代长女,都会失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,“她会回来,让我死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杀你,是注定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从你出生那天起,就注定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很亮。
他的脸很白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我三年前烧婚书,也是注定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那是你选的。”
“我选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看见自己嫁给我,就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死。”他说,“你怕你爱我,然后我死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突然伸手,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这次,我不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还没杀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江寻。”我说,“你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该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,“你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杀我,或者不杀。”他说,“都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先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?”
“老宅。”我说,“我得找我妈。”
“找她干什么?”
“问清楚。”他说,“你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名。”
“如果是呢?”
“如果是……”我说,“我就杀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我们走出祠堂。
外面很安静。
月光很亮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江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,你才是真正能破咒的人。”我说,“什么意思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才是沈清荷的真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的真名。”他说,“不是辞鸢。”
“那是?”
“是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她爱过我。”
“四百年前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她让我活到现在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说,“你爱她吗?”
“不爱。”他说,“我爱的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,“你什么时候爱我的?”
“从你第一次失忆。”他说,“你抱着我哭,说别丢下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我说,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再记起来。”他说,“或者,等你杀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鼻子酸。
“江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是个傻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伸手拉住他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着。
月光拉长影子。
我突然想,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要杀他,我下得了手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不想失去他。
哪怕他是诅咒的一部分。
哪怕他是沈清荷的真名。
我也要留住他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母亲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,“别杀江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,“杀了他,诅咒就永远解不开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是锁。”她说,“锁碎了,诅咒就关不住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到沈清荷的真身。”她说,“杀了她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在你外婆身体里。”她说,“但很快就要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她说,“子时。”
我看了看时间。
十一点半。
还有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