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盯着自己脚。
不沾地。
飘着的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吼。
“我他妈活着！”
刘胖子笑得诡异，红眼睛盯着他。
“你想想。”
“你回村那天，谁接的你？”
顾阳脑子一炸。
没人接。
他自己走回来的。
可村里到老宅五公里山路，他拖着行李箱走回来的？
“你想想。”刘胖子又说，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顾阳愣住了。
他好像没吃过饭。
回村三天了，一口饭没吃。
“你想想。”刘胖子声音飘忽，“你睡觉了吗？”
也没睡。
他每晚都在院子里坐着。
顾阳后背发凉。
桂花树又笑了。
“你不是想签到吗？”
“签啊。”
“看看系统还在不在。”
顾阳咬牙，在心里默念。
签到。
没有反应。
再念。
还是没反应。
“系统呢？”他吼。
“系统呢！”
“你他妈出来啊！”
桂花树笑得更欢了。
“系统是你自己编的。”
“你死了十年。”
“你一直困在这个村里。”
“你签到的那些奖励。”
“都是你自己骗自己。”
顾阳腿软了，一屁股坐地上。
他摸自己胸口。
有温度。
有呼吸。
“我是活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活的！”
刘胖子蹲下来，凑到他面前。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伸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墓碑。
“顾阳之墓。”
下面一行小字。
“生于1995年，卒于2014年。”
顾阳脑子一片空白。
2014年。
那是他大学毕业那年。
他记得自己毕业了。
然后呢？
然后他回村了？
不对。
他毕业那天，出了车祸。
顾阳猛地抬头。
“我死了？”
刘胖子点头。
“你死了。”
“你一直不肯走。”
“你一直以为你活着。”
“所以你困在这个村里，十年。”
顾阳浑身发抖。
他想哭。
但哭不出来。
桂花树又开口了。
“那个养鬼的女人。”
“她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“她是来送你的。”
“你杀了她。”
“你把自己最后的出路也断了。”
顾阳瘫在地上。
他盯着那块刻着字的石板。
“顾阳之墓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就这么困着？”
桂花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顾阳爬起来了。
“找到你自己的身体。”
“埋在哪？”
“你自己找。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不在这棵树下。”
顾阳盯着桂花树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他妈是谁？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桂花树没回答。
只是又笑了。
刘胖子突然倒地上，抽搐起来。
顾阳低头看他。
刘胖子后背的黑色印记，在扩散。
已经蔓延到脖子了。
“救……”刘胖子声音嘶哑。
顾阳咬牙。
他得先救刘胖子。
但他现在连自己是不是人都搞不清楚。
怎么救？
他掏出手机。
想打电话。
没信号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天黑了。
桂花树在夜风里摇晃。
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