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女人。
她说她用我妈的身份活了三年。
照顾我。
等我自杀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不信？”
“那你现在打电话给你妈。”
“看她接不接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你妈早就死了。”那个女人说，“三年前你失忆那天，她就死了。”
“我用了她的脸。”
“用了三年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想起我妈给我熬的汤。
想起她骂我不爱惜身体。
想起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。
全都是假的。
全都是她。
江寻握紧我的手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你亲眼见过的。”
对。
我妈住院了。
被沈清荷占了身体。
可那个女人说——
“医院那个。”她说，“是我。”
“你妈的脸。”
“你外婆的脸。”
“都是我。”
“你们沈家每一代长女的脸。”
“我都用过。”
我腿一软。
跪在地上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要活着。”她说，“用你们的脸活着。”
“等你们死。”
“等你们把命给我。”
江寻蹲下来。
捧起我的脸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看着我。”
“我不是画中人。”
“我是江寻。”
“你爱的那个江寻。”
“我陪了你三世。”
“每一世你都死在我面前。”
“这一世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他站起来。
看向那个女人。
“烧了我。”他说，“现在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画。”
“画烧了。”
“诅咒就破了。”
“她也会消失。”
那个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你敢！”她喊。
江寻没理她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下辈子别遇见我了。”
“太苦了。”
然后他拿出打火机。
点燃了自己的衣角。
火苗蹿起来。
我扑过去。
想扑灭火。
但那个女人比我更快。
她一把推开我。
抓住江寻。
“你死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活了一四百年。”
“就是为了等你。”
“你不能死。”
江寻笑了。
“那你就跟我一起死。”他说。
火越烧越大。
那个女人尖叫。
她的脸开始融化。
像蜡一样往下淌。
露出底下的骨头。
我吓得往后退。
江寻看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记住。”
“我叫江寻。”
“不是画中人。”
“是你爱的人。”
然后他整个人烧了起来。
火光照亮整个祠堂。
我听见那个女人在哭。
哭得像个人。
“辞鸢。”她喊，“辞鸢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走？”
“为什么要丢下我？”
江寻没回答。
他变成了一团灰。
风一吹。
散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那个女人也消失了。
祠堂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我。
和地上那堆灰。
我伸手去抓。
什么都没抓到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打来的。
“棠棠。”她说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妈做了你最爱喝的汤。”
“回来喝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？
她不是死了吗？
那个女人不是说——
我低头看地上的灰。
突然明白。
那个女人在骗我。
她最后说的那些话。
什么用了我妈的脸。
什么等了四百年。
全是为了让我崩溃。
让我放弃。
可江寻信了。
他烧了自己。
为了救我。
也为了救她。
我拿起手机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那堆灰。
“江寻。”我说，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会找到你。”
“不管你在哪。”
“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然后我转身。
走出祠堂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我往家的方向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只有风吹过。
像有人在说话。
“沈棠。”
“下辈子别遇见我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，“我偏要遇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