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抖得厉害。
我扶住她肩膀。
“你信他说的？”
沈念使劲摇头。
“他骗我……他肯定在骗我……”
可她声音在抖。
“那你爸知道这个说法吗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……吧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我妈……我妈在我五岁就跑了。”
操。
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你先别慌。”我说，“周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？他之前不是一直道歉吗？”
沈念抬起头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他憋了十七年。”
“憋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喜欢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喜欢我。”沈念重复了一遍，“不是舅舅那种喜欢。”
她蹲下去。
抱着膝盖。
“他说他是我妈以前的男人。他说他才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蹲在她旁边。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闷闷地说，“他说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现在告诉你？”
沈念没回答。
夜风吹过来。
冷。
“他想让我跟他走。”她说，“他说他可以带我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搞毛啊。一个成年人跟十七岁的外甥女说这种话？”
沈念没吭声。
我掏出手机。
“你爸电话多少？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不行！”她站起来抢我手机，“不能说！说了他就知道了！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啊！”
她声音很大。
路边有个遛狗的大爷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蹲回去。
我看着她。
十七岁。
不是吧。
这破事怎么摊她身上了。
“你妈现在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听说在南方，嫁人了。”
“你能联系上她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这样。你先跟我回电台。今晚别回家了。”
“去电台干嘛？”
“你可以在休息室睡。明天我陪你去找你爸，当面说清楚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？”她说。
“十七岁的骗子不会在便利店哭。”我说。
她没笑。
但她站了起来。
我们往电台走。
路上她突然说：“顾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真是他说的那样……我不是我爸亲生的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那我是谁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。
到电台楼下，我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周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她跟你在一起？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“你别管这事。”他说，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她是我的听众。”我说，“现在也是我的朋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知道你说你不是她舅舅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让人发毛的笑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……”他说，“她妈当年为什么跑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怀她的时候，她妈才十六岁。”
他说。
“她妈是我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亲妹妹。”他打断我。
电话挂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沈念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。
十七岁。
她妈十六岁怀的她。
舅舅是亲舅舅。
那她爸……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