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街对面。
陈默站在楼顶边缘。
风很大。他头发被吹乱,衬衫鼓起来。
“陈默!”我喊。
他没动。
电话那头林婉在尖叫:“他怎么了?顾屿!他怎么了!”
“他站在楼顶。”我说。
“不……”林婉声音碎掉了,“他不能死……他是我哥……”
我跑过马路。
沈念从便利店冲出来,看见陈默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爸!”她喊。
陈默回头。
他看见沈念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特别奇怪,像解脱又像告别。
“沈念,”他说,“我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你下来!”沈念哭喊。
“下不去了。”陈默说,“我欠你妈一条命。”
“不是的!”周远突然从巷子跑出来,“不是那样的!”
陈默愣住。
“你听我说,”周远喘着粗气,“周雨不是因为你没接电话才死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”周远说,“她打电话给你之前,先打给了我。”
陈默脸色变了。
“她跟我说,”周远声音发抖,“她怀孕了。她说她想告诉你,但她怕你不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说……我说这孩子不能要。”周远低下头,“我说她嫁给你就是个错误。”
风停了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“她挂了电话就开车出去了。”周远说,“她是要来找我。不是找你。”
陈默站在楼顶边缘,一动不动。
“你他妈搞毛啊!”周远吼,“你要死也是我该死!”
“不是的。”陈默说。
“什么不是?”
“那天晚上,”陈默慢慢说,“我接到她电话,我没接。因为我在另一个女人床上。”
沈念愣住了。
周远也愣住了。
“我出轨了。”陈默说,“她怀孕那天晚上,我出轨了。”
“离谱……”周远喃喃。
“她可能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所以她才会开车出去。她不是去找你,她是去抓奸。”
“那你他妈更该活着!”周远吼,“死了就能一了百了?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爸!”沈念尖叫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陈默身后伸出来,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是林婉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顶。
“哥,”她说,“别走。”
陈默回头看着她。
“你走了,”林婉说,“我怎么办?沈念怎么办?”
“你不是恨我吗?”陈默说。
“恨。”林婉说,“但你是我哥。”
她把他拉了下来。
陈默跌坐在地上,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。
沈念跑进楼里。
我站在原地,手机响了。
导播的声音:“顾屿,又有电话进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她说她叫周雨。”
我愣住了。
哪一个周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