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铁生没睡。
他坐在院子里，磨那把砍刀。
嗤啦——
嗤啦——
火星子溅到地上。
老赵从屋里出来。
“你这样磨一晚上，刀都磨没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顾铁生头也不抬。
“那小孩说的疤脸，真不是你？”
“我说了不是。”
老赵蹲下来。
“你怀疑我？”
顾铁生停下手。
“我没说怀疑你。”
“但你心里这么想。”
老赵语气很冲。
“我他妈要是想害你，早动手了。”
“还跟你去山神庙？”
顾铁生抬头看他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
“我急？”
老赵站起来。
“我女儿还在别人手里。”
“你在这磨刀。”
“我能不急？”
顾铁生没说话。
继续磨刀。
嗤啦——
嗤啦——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送死？”
顾铁生站起来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老赵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顾铁生把刀插进刀鞘。
“明天你带人在村口守着。”
“我一个人上山。”
“要是听到爆炸声。”
“就冲上来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。
“你哪来的炸药？”
“昨天在废墟里翻到的。”
顾铁生指了指角落。
那里堆着几个铁罐子。
“够把那破庙炸上天。”
老赵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但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顾铁生打断他。
“你女儿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出事。”
老赵眼睛红了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顾铁生转身进屋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还得干活。”
天刚蒙蒙亮。
顾铁生就醒了。
他把炸药绑在身上。
用外套盖住。
老赵在门口等他。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顾铁生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等我信号。”
山神庙不远。
但顾铁生走得很慢。
他在观察。
周围太安静了。
没有鸟叫。
没有风声。
不正常。
庙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顾铁生站在门口。
“我来了。”
“出来吧。”
没人应。
他走进庙里。
地上有血迹。
新鲜的。
顺着血迹走。
到了后院。
一个男人背对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哑。
“你是谁？”
顾铁生问。
男人转过身。
脸上有一道疤。
从左眼角划到嘴角。
“我姓王。”
“叫王麻子。”
“蛇爷是我大哥。”
顾铁生握紧刀柄。
“又来一个报仇的？”
“不是报仇。”
王麻子笑了。
“是做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你交出村子。”
“我放了你朋友。”
“还有那个小女孩。”
顾铁生冷笑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王麻子拍了拍手。
两个黑衣人押着小月出来。
小月嘴里塞着布。
眼睛红红的。
看到老赵不在。
她愣了一下。
顾铁生心里一紧。
“放了她。”
“先交村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没得谈了。”
王麻子抽出刀。
架在小月脖子上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——”
轰！
庙外传来爆炸声。
王麻子一愣。
顾铁生冲上去。
一刀砍向他手腕。
当！
刀被架住。
王麻子力气很大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你他妈才耍我。”
顾铁生一脚踹过去。
王麻子后退几步。
两个黑衣人扑上来。
顾铁生侧身躲开。
一刀捅进一个肚子。
另一个被他用肘击倒。
小月趁机跑开。
王麻子怒了。
“找死！”
他冲过来。
刀刀致命。
顾铁生边打边退。
突然。
庙外传来喊杀声。
老赵带人冲进来了。
王麻子脸色一变。
“你还有后手？”
“废话。”
顾铁生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真一个人来？”
王麻子咬牙。
“今天先放过你。”
“下次——”
“没下次了。”
顾铁生冲上去。
一刀砍在他肩膀上。
王麻子惨叫一声。
转身就跑。
顾铁生没追。
他抱起小月。
“没事了。”
小月哭出来。
“叔叔……”
“我爸呢？”
“他在外面。”
顾铁生抱着她往外走。
老赵冲进来。
看到小月。
眼眶红了。
“闺女！”
“爸！”
父女俩抱在一起。
顾铁生站在一旁。
看着他们。
心里松了口气。
但马上又紧起来。
王麻子跑了。
他背后还有人。
老槐树上。
又出现了新的纸条。
这次。
字是用血写的。